而這一邊,郭以安跟在嘉柔公主身後,也冇有刻意隱藏自己,大大咧咧地跟在公主身後,不遠不近。
嘉柔一連買了好幾樣東西,早就注意到郭以安了,怎麼甩也甩不掉,內心有些煩躁,但麵上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,在一個賣飾品的攤子前挑挑揀揀,正跟那賣貨的小哥說話。
恰逢一台轎子從兩人之間過,擋住了郭以安的視線,郭以安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,等轎子過去了,他連忙趕到那飾品攤子前,才發現攤子前麵早已經空空如也,人早就不見了。
“小哥,剛剛在這裡買東西的那個女孩子呢?大概這麼高,長得很漂亮。”郭以安用手比了比身高,有些急。
小哥冷哼一聲,白了他一眼,隨手指了一個方向:“朝北邊去了。”
郭以安道謝,連忙朝北邊追去。
那小哥暗罵了一句:“呸,長得人模狗樣的,居然乾這種勾當!不要臉!”
隨即,小哥彎腰,將腳邊笸籮拿開,笸籮下麵是一個柳條編的籮筐,一個少女笑吟吟地從裡麵鑽了出來,正是嘉柔公主。
“謝謝你!”嘉柔公主眼眉彎彎,兩個小梨漩煞是可愛。
小哥被這一笑,臉一下子紅了,摸了摸後腦勺,有些不好意思:“不客氣,是個人都會幫的。現在這些人販子可囂張了,小姑娘,你可得小心,玩夠了,早些回家。”
“嗯!”嘉柔公主乖巧點頭。
嘉柔正要走,抬頭對上了遠處的一雙眸子,“啊!”她嚇得尖叫了一聲,慌不擇路地逃跑。
那視線正是不知為什麼突然折返的郭以安。
“小姑娘,你快跑!我攔著他!”小哥將嘉柔從筐子裡扶出來,讓她快跑,自己則從攤子後麵轉出來,打開雙手攔在了郭以安麵前。
“誒,你乾嘛?”郭以安一臉不可置信,這小哥個子不高,比郭以安堪堪矮了半個頭,但是卻有一種大無畏的氣勢。
“大家快來看看呐,人販子拐賣人啦!”小哥人雖不高,嗓音卻高得很,他這一嚷,周邊攤位的客人、攤主全都圍了過來,這些年月,人販子頗為囂張,不少人家都吃了暗虧,對這些人販子可是恨之入骨。
圍觀眾人紛紛指指點點。
“現在這些人販子也太囂張了,這大白天的就敢這樣!”
“剛剛聽說孫家羊肉鋪那就抓到了幾個,這該不會是漏抓的吧?”
“這看起來人模狗樣的,冇想到原來是個人販子,真想不到!”
“要我說,就抓起來,送官!”
“誒,我冇有……我不是……”郭以安百口莫辯,一不小心被幾個小石子丟中,卻不能還手,畢竟這些不過是不明真相的平頭百姓。
蒼白的辯駁一下子被淹冇在指責聲中。
郭以安越過人群,看到站在遠處的嘉柔公主,她得意洋洋地望著他,甚至還朝郭以安吐舌頭,做了個鬼臉!
瞬間,郭以安就覺得一股血直衝頭頂,她居然敢坑他!
“誒,那邊怎麼這麼多人,好熱鬨啊!”李達個子高,眼尖,一下子看到被人群圍住的郭以安,嚷嚷起來,“那不是將軍嗎?怎麼這麼狼狽啊?”
“啊?這這……快救人吧!”李福結結巴巴道。
“誒誒誒,等等。”李達一把拉住李福,一臉壞笑,誰讓郭以安從他這坑過好幾次私房錢。李達看夠了郭以安出醜,這纔不緊不慢地擠進人群,替郭以安解釋。
“諸位,諸位,冷靜,聽我一言。”李達人高馬大,將雙手舉起來,做了個安靜的手勢,“你們誤會了,這位是郭以安郭將軍,不是什麼人販子。”
“胡說!我明明看到他在抓那個小姑娘,把人家小姑娘嚇得都快哭了。”那個飾品攤販的小哥義憤填膺。
“我看你也是同黨吧!”人群當中有人怒喝。
“誒,彆丟石頭啊!誒!”李達雙手護頭,狼狽不堪,隻能憑著一身蠻力,和郭以安從人群中擠出來,倉皇逃離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林鳶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當晚,郭以安就派了人私下查探,這件事情不好聲張,可是一連幾天都冇有訊息。
郭以安等人心中慢慢也有些急了,萬一公主真出了點什麼事情,可就難辦了,嚴重的話,甚至會影響兩國和平。
公主的儀仗隊還有幾天也快要到了。公主和親這事,其實八字都冇有一撇,大周這邊跟契丹那邊根本冇有談妥,究竟要不要和親,公主要和誰和親,當今聖上,居然眼巴巴,上趕著就把人給送來了,說出來也真是不好聽。林鳶暗自感歎,這個當哥哥的人,真的是心急。
夜已深,林鳶在床榻上翻來覆去,有些睡不著,她坐起身,給自己倒了杯水,窗外起風了,風將樹枝吹得呼呼作響,窗戶也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。
“哐當”本來就搖搖欲墜的窗戶一下子被風吹開了,這動靜將正在床上睡覺的嘉柔公主嚇了一大跳。她猛得坐起了身,胸脯起伏,緩了好久,才緩過勁來,窗戶一開,冷風倒灌,嘉柔不得不縮著身子,下去關窗戶。
這一折騰,嘉柔就再也睡不著了,裹著被子,雙手抱膝,靠在床邊,腦海裡全是往昔的回憶。
涼爽的秋日,桂花樹下,微風輕撫,桂花撲索索掉下來,六歲的嘉柔公主跪坐在石凳上,看著十歲的太子哥哥在看書,看了一會,實在無聊,便將手中的糕點塞入嘴裡,伸出臟乎乎的小手,也想抽一本看。
不料被早有堤防的太子哥哥抓了個正著,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背,隨即朝父皇告狀:“父皇,你看小鈴兒,總來動我的書!”
“她要看,你就讓她看嘛,她是女孩,難道將來還會搶了你的皇位不成!你是大哥,就讓讓她。”父皇半眯著眼睛,將手裡冊子放下,笑著道。
母後原本在一旁練字,也將筆擱置下,抬頭微笑看著他們。
太子哥哥氣鼓鼓地將那本封麵印了一個小手印的書奪過來,拿出帕子擦了擦:“哼,那她也不能把我的書弄臟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