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二,你們店都有什麼特色,全部給我端上來!”一個清朗的聲音在大廳響起,一名少女一身粗布麻衣,從門檻躍了過來,手指上勾著一個繡花絲綢荷包,荷包在手指上轉得飛快。
店小二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女,這少女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,荊釵綰髮,未施半點粉黛,卻難掩天生的好模樣,一雙杏眼,水波流轉,笑時梨渦淺淺,便是一身素衣,也叫人瞧著心頭軟軟的,無端生出幾分憐惜。但是少女手中的那個絲綢荷包卻是繡工精巧,要是店小二冇看錯的話,這應該是蘇繡,光是這荷包就得值不少錢。
店小二不由得有些懷疑,這荷包該不會是這個少女偷來的吧?若真是偷來的,苦主要是找到店裡,那可就麻煩了。這樣想著,店小二一時不知道該請她進來還是請她出去。
那少女一把將荷包收起來,手掌張開,在店小二眼前晃了晃:“小二哥,怎麼了?”
“啊……”店小二緩過神來,管他呢,哪有見錢不賺的道理,連忙讓開了路,做了一個請的手勢,“客官您是一位嗎?”
“是呀!”少女燦爛一笑,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“不好意思,今日包廂都滿了,坐大廳可好?”店小二欠著身子,笑道。
“行!”
少女跟著店小二在一張桌子邊坐下,隨手從荷包裡掏出一塊碎銀子,丟到小二懷裡,爽朗道:“把店裡拿手菜都拿出來,不夠我再給!”
那塊碎銀子足足有一兩多,彆說在孫家羊肉鋪,就是在雄州城最好的酒樓,都能置辦上一桌好菜。
店小二歡天喜地地將碎銀子攥在手心裡,正要走,少女又拿了一塊碎銀子,道:“再給我上壺酒!”
這少女的花錢速度倒是不慢。
店鋪一角,坐著身材壯碩的四個大漢,其中一個滿臉麻子的大漢正好看到了這個場景,用手肘撞了撞旁邊那個長著絡腮鬍子的大漢,隨即朝少女所在的方向揚了揚下巴。桌上四人的目光都朝少女的方向望去,四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女,心照不宣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。
四人飛快將桌上的肉啃完,拿手掌將嘴邊的油蹭掉,再將手上的油擦在衣服上,這才緩緩站起身,湊了過去。
店小二見勢不妙,正想上前,卻被掌櫃的一把拉住,掌櫃衝他搖搖頭,在小二耳邊壓低了聲音,斥道:“這些人都是雄州城道上混的,你得罪他們,不要命了?”
店小二臉色一白,同情地望向還毫不知情的少女。
少女正在吃一串炙羊肉,吃得正香,突然感覺頭頂被一個陰影籠罩,她抬頭望去,如水的眸子裡全是疑惑,想了半天,也冇想起來,這人是誰,就又低下頭去繼續吃。
那麻子一愣,隨即氣憤不已,居然敢忽視他!
他伸手,一把抓住少女纖細的胳膊:“你個臭丫頭,居然還敢跑!偷了爹孃的錢,自己跑來這吃大餐!現在就跟我回家。”
“你放開我,你誰呀!”少女想要將胳膊抽出來,卻被死死鉗住,秀眉微蹙,一臉不耐。
“我是你哥!你偷了爹孃的錢,跑出來好幾天了,今日居然讓我遇見你!”那麻子撒謊毫不臉紅,信手拈來。剩下的三人也一下子圍了上來。
眾人見狀不妙,但是看到這四人的樣子,也不敢出頭。
“噗呲”冇想到少女卻笑了,“你是我哥?哈哈哈!你想死嗎?”
一聽少女說的這話,麻子一下子怒了,臉漲得通紅,一把將少女從座位上拽起來,一個巴掌就要扇下來。少女抬起一腳,踢到麻子的襠處,然後轉頭就往門外跑。麻子被踢得疼痛不已,捂住下體,弓成了一隻蝦子。
剩下三人也不是吃素的,一把將她圍住,少女緊緊抱著自己的包裹,警惕地看著三人。
“你們想乾嘛?”少女臉上浮起怒氣。
“哼,跟我們回家,你個臭丫頭,敢偷家裡的錢,還敢偷跑!回去,看爹孃剝不剝了你的皮!”那個麻子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。
看著這麻子說得這樣篤定,觀望的眾人一時之間也有些信了,指指點點起來。
麻子伸手一把抓住那個包裹,兩人拉扯起來,突然,隻聽見一陣利刃破風的聲音響起。麻子隻覺得手掌一陣劇痛,一根峨眉刺一下子刺穿了他的手掌,一股溫熱略帶鐵鏽味的液體流了下來。
“啊!血!血!”麻子用左手握住右手,右手舉著,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淌。
“誰!出來受死!”長著絡腮鬍子的那個大漢怒目圓睜,瞪向峨眉刺飛來的方向。
林鳶等人從樓梯上下來,穿過人群,走了過來。
林鳶未言先笑:“笑死人了,你們怎麼有臉說她是你妹妹?這小姑娘長得貌美如花,手指纖纖,十指不沾陽春水,肯定是金尊玉貴地養著的,這身上的衣服雖然破舊,但是不合身,一看就知道,應該是買了彆人的衣物。再看看你們,五大三粗,醜陋不堪,手指粗壯,一看就是做粗活的人,你們怎麼可能是兄妹,笑掉大牙了。你該不會想要拐賣這個小姑娘吧?”
絡腮鬍子的大漢,目光掃過林鳶眾人,除了一個柔弱,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,一個隻知道啃油餅的傻瓜,一個肥膩的胖子,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胖子,剩下三個文弱書生,隻有那個長鬍子的看起來比較能打,根本不足為懼:“關你什麼事!還不快滾!”
另一支峨眉刺從袖中滑落出來,林鳶一把反握住,護在胸前,冷笑一聲:“準備見閻王了嗎?”
看到峨眉刺的瞬間,四個大漢麵色一僵,剛剛的峨眉刺是這個少女的?
絡腮鬍子的大漢眼疾手快,一把拉過站得最近的顧無歡,將匕首一把抵在顧無歡的脖子之上:“快滾,不然我殺了他!”
顧無歡被一拉,手中的油餅一下子冇拿住,掉了,他的臉色瞬間黑沉。
“要不,換我?他等下生氣了,不好哄。”林鳶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