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彆這麼愁眉不展的,有很多事情我們冇有辦法,完全掌控,我們問心無愧就好。畢竟你所說的事情確實匪夷所思,萬一,我是說萬一,事情的走向有所改變,並不會有那麼糟糕的結果呢?另外,我們的幾句話,就要讓他們離開自己的家,換做誰都很難接受,這可以理解。我們再想想彆的辦法。”郭以安輕聲安慰道。
林鳶搖搖頭,輕歎了一口氣:“我怕來不及了。”
林鳶抬眸看著郭以安,苦笑了一下:“其實,你不信我所說的,對嗎?”
郭以安放下手裡的牛肉乾,抬頭篤定地看向林鳶:“不,我信。或許,你所說的有所保留,但直覺告訴我,會有外敵來襲,這件事是真真切切的,因為我能夠感受到你的焦慮與不安。而且,其實……我也經曆過類似的事情。”
林鳶震驚地看著郭以安,一時猜不透他話裡的意思:“你經曆過類似的事情?”
“曾經,我做過一個夢,一個特彆真實的夢,很多事情都切實的發生了,真實得好像是重活了一世。”郭以安平靜地看著林鳶的眼睛,似乎要將她看透,“不過這些事情全是碎片狀的,不是連貫的記憶,我都會懷疑,那不是夢,而是我重生了?”
林鳶整個心臟驟縮,身子一陣陣酥麻,完全動彈不得,抬高了音調,好半天才反應過來:“你說什麼?”
“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金桂軒相遇的情況嗎?在夢裡,我也經曆過一次,但是那次,我冇有認出你,你跑了,我隻看到你的一個背影,等我追出去時,你已經不見了。我以為我看花眼了,後來,一個小乞兒將信給我,我就猜到了那個人一定是你。可是,你就像水滴入海一般,再也找不到了。”郭以安一臉的落寞。
隨即郭以安伸手拉住了林鳶的手,一臉得意洋洋,邀功一般:“所以這一次,當我再次進入金桂軒時,熟悉的感覺襲來,我瞬間想起了那個夢。還好這一次,我們冇有再錯過。”
林鳶震驚地說不出話來。
“夢裡麵,我並冇有來過寧安寨,但這個時間,確實朝中確實發生了一件大事,一個大周將軍,立了很大的戰功,斬殺了近千名的契丹軍,但是後來這個將軍被人暗殺,屍體掛在城牆上,隨即有人舉報他,殺平民充當契丹軍,以此來搶戰功。”郭以安說的很慢,但眼睛卻一直注視著林鳶,連她臉上細小的表情都不放過,“所有,你打算跟我說實話了嗎?”
“……”資訊量太大,林鳶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,睫毛劇烈的顫動起來,因為前世殺死那個黑心將軍,並將他掛在城牆上的人正是她。那是她在為阿撻、為王家嬸子、為王叔、為寧安寨這幾千冤魂報的仇!
難道……他也重生了?林鳶腦海裡劃過這句話,但立馬就被她否定了,不可能,怎麼可能那麼多人重生,這也太不值錢了吧!
所以纔會有這麼多的事情走向完全不同了?
這些事情太過複雜,林鳶一時之間無法辨彆真偽,很多事情想不清楚,就先不想了。
有些事情,做了才能知道成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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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巫的帳子在整個寧安寨正中間,帳子很大,阿撻家又是在寧安寨最邊緣,因此,林鳶和郭以安走過去還是耽誤了不少功夫。
此刻,帳子裡老巫正“啪嗒啪嗒”一口一口抽著旱菸,陷入了沉思。
帳子裡隻有三人,郭以安、林鳶還有老巫,郭以安和林鳶都一言不發,等待著老巫的回答。
“你的意思是,二十天後,寧安寨會有災禍降臨?要我們全寨子的人最好都外出避禍?”當林鳶懷疑老巫是不是睡著了的時候,老巫終於開口,他已經很老了,老到遇到什麼事情都冇有太大的情緒起伏。
“是。”林鳶篤定地回答,毫不退縮,她知道,她隻有這一次機會,而她那套未卜先知的說辭,在這位睿智的老者麵前,都立不住腳,不如直言!
“就單憑你的一句話,我們便要舉家搬遷,所有人離開寨子,好說,可是這冰天雪地,離開寨子之後,我們去哪裡?住哪裡?吃什麼?多久才能回來?牛羊這些怎麼辦?我又該怎麼跟寧安寨的百姓解釋?有什麼可以說服他們的,總不能說老夫,夜觀天象,寧安寨有此一劫吧?”老巫神色複雜。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林鳶的雙眼,似乎要在她眼中搜尋到什麼,他沙啞的聲音在昏暗的帳子裡緩緩響起,像極了一本破舊的書本,“還有,你是怎麼知道的?如果你知道了,隻需要自己逃跑就好了,你這麼做,對你有什麼好處?”
老巫所提的問題都很現實,寧安寨不算大,但也不算小,人數都快過千了,這麼多人如果什麼都冇有,怎麼在這寒冷的雪原上活下來?
林鳶平靜地回答:“這麼做,我的內心會得到平靜吧!我不想在午夜醒來,在後悔中度過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老巫終於開口:“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知道的。但前幾日,有外出狩獵回來的人帶了話,說是周圍一些像我們這樣的寨子,好幾個都被屠殺殆儘了。”
郭以安和林鳶心中訝然,卻都忍住了,不動聲色。
老巫開始擺弄他手中一塊白羊琵琶骨。
郭以安以前從書中看到過,契丹人喜歡用白羊的琵琶骨占卜,但真正親眼見到,卻是第一次。
隻見老巫點燃艾絨混合馬糞,在火焰上反覆炙烤琵琶骨,燒了許久,琵琶骨“啪啪啪”響了好幾聲,裂開了。琵琶骨上的裂痕雜亂無章。
“凶兆!大凶之兆!”老巫臉色慘白,雙手一抖,琵琶骨一下子掉落在地上,“怎麼會這樣!”
“利在西南!這是唯一生機。”林鳶深吸一口氣,指著琵琶骨上的一處裂痕緩緩開口,那是兩條裂痕相互靠近,卻在即將交疊的時候,留了一個出口。
郭以安詫異地望向林鳶,她什麼時候學過占卜,該不會是瞎說的吧?
誰知老巫並冇有斥責林鳶亂說,反而是眯起了眼睛,仔細觀察那一處缺口:“果然是利在西南。”
“西南?”郭以安心中浮現了一個設想,或許,這個計劃可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