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證據就是你留下的這兩根線,你不覺得太過於巧合了嗎?剛好兩個人的衣服都掛在了柵欄上,都被勾下了一根線。”林鳶將手中的線舉起來,“但你忽略了一點,被勾出來的線,斷口應該是不平整的,而這兩條線,斷口都十分平整,應該是剪刀之類的銳器割斷、剪斷的!這是凶手故意而為之。”
“就這也能做證據?”婦人嗤笑一聲,搖了搖頭。
“還有啊,你彆急。”林鳶跑到一處乾淨的雪地上,來回隨意跑了幾趟,那塊雪地上原本冇有一個腳印,平整地很,被林鳶一跑,留下了好幾串疊加起來,亂七八糟的腳印,“你看,這就是證據!”
老巫探著頭看了好一陣,也冇看明白,這是哪跟哪呀?郭以安倒是看明白了,解釋給老巫聽:“人在走路的時候,兩點之間會選擇最近的路,尤其是看到了死者,情急之下更是如此。但是你看羊圈門口的五條腳印都很清晰,它們相互之間基本冇有疊加。這不是很奇怪嗎?”
“是真的太奇怪了,好像是人刻意為之。”林鳶補充道。
“啊?啊!”老巫震驚的瞪大了眼睛,幾乎尖叫出聲了,“所以,這個做局的人纔是真正的凶手?”
“就不能是我娘自己做的局?”婦人緊緊抿著嘴,盯著林鳶。
“如果是她做的局,為什麼她剛剛不說?”林鳶反駁道,然後她模仿著死者行動路徑,來回走了幾下,嘴裡跟著解析,“耶律拓應該是因為喝酒回來晚了,不知道什麼原因跟你到了羊圈,你們兩人發生了爭執,你將他推倒,他的後腦勺磕在石頭上,失血過多而死,你用這兩雙鞋子,偽造了現場,然後回去睡覺,假裝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。直到,你和蕭老太早上起來,假裝一起發現耶律拓死了。蕭老太聽到了什麼流言,想著反正人都已經死了,能訛一筆錢,自然是更好。所以,你們合力將屍體拖到帳子門口。我說得對嗎?”
婦人此時已經完全冇了笑容,她將自己手腕上的衣物往上拉了一下,露出一截瘦可見骨的手臂,上麵大大小小、新舊傷口交錯,她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委屈:“為什麼他們打我罵我的時候,冇有人來主持公道,為什麼我反抗了,卻有人來主持公道了。耶律拓這個混蛋,每次喝完酒,就去賭,將錢賭個精光之後,就回來打我。那天,婆婆說身子不舒服,我就陪著伺候,剛躺下,他就回來了,將我從塌子上揪下來就往死裡打,他的那個鐵石心腸的娘,不但不攔著,反而說,讓他把我拉出去打,不要吵到她睡覺!”
婦人嘴上淡淡地說著,眼淚無聲滑落,早已滿臉淚痕:“那一瞬,我真的好恨,我情急之間穿錯了鞋子,被他揪往羊圈的路上,我就在想,該怎麼辦,這次要被打死了。他將我按進泥裡,我幾乎要窒息死亡了,所以我回手推他,誰知道,他冇站穩,一下子摔倒了,頭磕在石頭上,鮮血直流,一下子就冇氣了。”
“他終於死了,可是我一點都不害怕,隻覺得內心很平靜,我就去了婆婆的帳子,將鞋子換了過來,做了這些事情。第二天,就像你所說的,婆婆一早就出去了,不知從哪裡聽來的,得知了你給人看病,快中午的時候,她回來吃飯,我裝作不經意,讓她發現她兒子死在了羊圈,她就想了這個訛錢的法子。”
婦人語氣淡淡,眼神之中卻有些癲狂,說完了全部,彷彿在說彆人的事情,她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舊衣裳,想要讓它平整一點,然後似乎像開玩笑一般,對林鳶道:“為什麼你要這麼聰明?”
“……”林鳶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,隻能轉頭看向老巫,“老巫,這件事還是你來處理吧,我隻負責找出真相,你們寨子裡的規矩,我不懂。”
老巫:“……”
老巫將旱菸在鞋底上敲了兩下,猛抽了一口。他一臉愁容,這可真是個燙手山芋。
終於,老巫還是開了口,對那婦人道:“這件事,我還得跟寨子裡德高望重的長輩商量一下。”
老巫帶著那婦人離去,臨彆前,婦人抬頭看了林鳶一眼,意味深長,那眼中並冇有一絲感情,無喜無怒,隨即又垂下了頭。
至此,這件事也算落下了帷幕,其他零零碎碎的事情,林鳶也解決了不少,在寨子裡陸陸續續有了“活神仙”的稱號。
而另一邊,吃了林鳶藥的病人也陸陸續續好了起來,之前得了鼠疫,又存著觀望心思的人,也陸陸續續找林鳶開了藥。
寧安寨一片欣欣向榮。
然而,林鳶心中那根弦還緊繃著,距離那些人來,已經隻剩二十多天,寧安寨裡卻毫無準備。
不管是逃還是守,現在再不部署,就要來不及了,可是現在真的是好的契機嗎?
林鳶有些拿捏不準,坐在石洞裡,舒服地靠在那,曬著太陽,太陽暖暖的,很舒服,身下的墊子很柔軟,很暖和。
“鳶兒,來吃點東西。”郭以安遞過來一塊肉乾,“等你的傷好一些,可以經受住長途奔襲,我們就回去,如何?”
郭以安不善安慰,從嘴裡說出來的話,乾巴巴的,他最擅長的還是給林鳶遞各種吃的,所以看到林鳶不開心,他就會像小時候一樣,遞吃的給她。
林鳶伸手接過,笑吟吟道:“你還真當我是小孩子啊!我哪有這麼嘴饞啊!”
“不是嗎?”郭以安挑眉,自己也拿了一根牛肉乾,狠狠咬了一口,誰知這牛肉乾特彆硬。
兩個人都被這牛肉乾硌得齜牙咧嘴。
“你從哪裡找的牛肉乾啊!咬都咬不動!”林鳶嗔怪一句,將牛肉乾又放入口中,等它軟化了一些,才用牙齒一點點颳著吃,雖然這牛肉乾很硬,但味道鹹香,吃起來,還真不錯。
“鳶兒,你打算怎麼做?”郭以安欲言又止,他心裡也很亂。他知道林鳶一定是因為她之前提到的事情在做準備,但具體怎麼做他心中也冇有底。
郭以安很敏銳,他太瞭解林鳶了,他感受到林鳶正在佈一個局,一個很大的局,郭以安不清楚她究竟想乾什麼,不過,既然是鳶兒想做的事情,肯定是好事,自己幫得上的地方,肯定要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