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碗中有毒,有些冇有,所以很明顯,這毒是湯藥煎好後下的,既然是後下的毒藥,那凶手必然得提前準備好生附子水。隻要搜一下身,誰身上藏著能裝生附子水的瓶瓶罐罐,誰就是凶手。”林鳶閉上眼睛回憶,當時的情景,突然猛得睜開眼睛,微笑著盯著他們三人道。
“好,你搜!”胖頭李雙手打開,一副儻蕩的模樣。
麻老六卻眼神閃躲,麵色慌張:“人不是我殺的,為什麼要搜身?”
隻有那個癩子老頭還是半眯著眼睛,靠在牆根,一言不發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看到他們這反應,人群當中有人叫嚷起來:“麻老六,人不會是你殺的吧?”
“我冇殺人!”麻老六捂住胸口,麵色漲得通紅,無力地辯解道,“我隻是……隻是不喜歡彆人碰我!”
眾人纔不會信他說的這鬼話。
誰知,這麻老六不死心,居然趁林鳶不備,一個彎腰,從林鳶腋下鑽了出去,一路小跑往帳子口跑去。
“啊!他跑了!”有人驚呼。
林鳶側身看他,冷笑一聲,腳尖勾起一張小板凳,將它高高挑起,然後用力踢出,小板凳一下子砸到麻老六的後背。麻老六後背受力,一下子撲倒在地,懷中所藏的東西嘩啦啦地掉了一地,麻老六顧不得其他,用手臂將東西攏到懷裡護住。
“啊!”人群驚呼起來,都站起身來,伸長了脖子。
有人眼尖,一下子看到了,指著地上亮晶晶的物件道:“那不是我的金耳環嗎?昨天晚上,我摘下來放枕頭底下了。”
緊接著,那人窸窸窣窣翻找起來,果然冇有找到。
有兩人自發上前,將掙紮的麻老六一把拉開,真相大白,他懷裡藏著的居然都是一些金銀首飾,這金銀首飾當中,居然還有一個精巧的玉瓶。
人群中此起彼伏驚歎聲。
“我的鐲子冇了!”
“那對耳環是我的!”
“居然還偷了銀子!膽子真大!”
“原來如此!難怪他不讓搜身呢!原來偷了大夥這麼多東西!”有人義憤填膺。
麻老六一摔倒,就有兩個士兵撲上去,將他死死壓在身下,把他的胳膊扭到身後。
林鳶快步上前,撿起那個玉瓶,打開來湊到鼻子下麵聞了聞,麵色一變,將玉瓶遞給顧無歡。
顧無歡聞了聞,又將玉瓶當中的殘液倒了一點到手心,篤定點頭:“這是生附子熬煮的藥液。”
眾人嘩然,罵聲群起。
麻老六卻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,拒不認罪,高聲喊道:“我冇偷過這玉瓶,是有人陷害我的!我冇有殺人!”
林鳶的視線掃過眾人,終於像下定了決心一般,冷聲道:“帶走!把人交給司理院的陸川陸大人。”
兩個士兵押送著麻老六走了,林鳶又交代另外兩人將這些金銀首飾清點一下,記錄下來,作為證據。
交代完這些,林鳶轉身看著癩子老頭和胖頭李,笑道:“該二位了。”
癩子老頭笑著緩緩起身,雙手打開,一個士兵上前,仔細搜查,士兵搜查完,對林鳶搖搖頭,示意,空無一物,對,十分奇怪,但就是空無一物。
這癩子老頭原本是流民,經常在城南徘徊,餓了就管路人、商家要碗飯吃,就這樣活到了今日,冇有隨身物品,似乎也合理。
輪到胖頭李了,這邊的情景卻截然不同,還不等人搜查,他自己就將瓶瓶罐罐,各種吃食,全都拿了出來,亂七八糟的東西擺了一地,甚至還有一盆不知放了多久的臟水,水都成了棕褐色,水麵晃著油脂,裡麵還泡著一條黑乎乎的帕子。
胖頭李有些不好意思,撓頭嗬嗬一笑道:“我那媳婦,不放心,隔幾天來一趟,來了,就送東西過來。我這都有些放不下了。”
林鳶不語,蹲下逐一檢查,她拿起一個瓶子,胖頭李就解釋一番。
“這是黃芪蜂蜜,我娘子說,讓我兌水喝……那個是梨膏糖……”胖頭李嘿嘿一笑,有些不好意思,指著水盆裡的臟帕子,“林姑娘,那帕子……我用完還冇洗,可彆臟了你的手。”
林鳶檢查完一圈,居然都是些零零散散,無關緊要的東西,並冇有裝毒藥的瓶子。
胖頭李憨憨點頭,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林鳶嘴角微揚,也笑著望著胖頭李。
這時剛剛出去的圓臉士兵急沖沖地跑進來,在林鳶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,眾人聽不清,隻是零星聽到:湯藥、生附子、中毒之類的詞語。
林鳶的臉色頓時變了,笑容都收斂了,目光落在胖頭李臉上,隨即移開。
胖頭李“蹭”地一下子站起來,臉色鐵青:“發生什麼事了?是我媳婦怎麼了嗎?”
林鳶眼神閃躲,不語。
這時,外麵兩個士兵抬著擔架,擔架上躺著一人,好像還是個女人。
胖頭李伸長了本來就冇多少的脖子,左看右看,認出躺在擔架上的就是自己的媳婦,便連鞋都來不及穿,徑直衝了出去。
“媳婦!你怎麼了!”胖頭李一把撲上去,搖晃了兩下,見躺在擔架上的人完全冇反應。
胖頭李突然像想到什麼似得,雙眼猩紅,衝到廚房四處翻找:“牛乳……牛乳呢?”
顧無歡麵無表情地從灶台後麵,慢悠悠轉出來。
胖頭李立馬像見到救命稻草一般,一把拉過顧無歡,往他媳婦處拉,邊拉還邊嘟囔:“顧大夫!我媳婦生附子中毒了!你快救救她!”
顧無歡卻是不動,隻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顧大夫,你怎麼……”胖頭李見顧無歡反常,畢竟平日裡,不管誰有不舒服,喊一聲,顧無歡不管當時在做什麼,都會趕緊優先病人。
胖頭李突然渾身震顫,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失言了,頓時麵上血氣上湧,滿臉通紅,血色又褪去,變得慘白。他站在當下,渾身上下如被雷劈中了一般,從上到下一陣酥麻,緊接著豆大的汗珠從額頭冒出,後背的汗早就將衣物都潤濕了。
“你!”胖頭李眼神一淩,瞪著林鳶,雙手緊緊抓住林鳶的兩肩,“你對我媳婦做了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