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說,再怎麼樣,林鳶應該也不會真的下毒將人毒死。可,誰說得準呢?
“放心,用過藥了,她死不了!”林鳶笑道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胖頭李蒼白的麵色這纔有了一絲血色。
“你的演技太差,你說的每句話,看似為我們說話,但是每句都在煽風點火,將臟水往顧無歡身上潑,那時我便知道是你,隻不過冇有證據,找瓶子也不過是拖延時間,好讓人去你家找到證據罷了。”林鳶淡然一笑,“我隻是知道了你的動機,你接到的任務,應該就是製造混亂吧?”
胖頭李蹲在自己媳婦身邊,用手摸著她的臉,抿著嘴,一言不發。
“林姑娘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?”圍觀的病人有些看不懂了。
林鳶笑著解釋道:“他不說,我說,這生附子熬煮的湯藥是棕褐色的,而且放置多天就會失去藥效,最好當天熬煮,所以,他讓他媳婦今天煮好了,裝在剛剛那個玉瓶裡帶來了,他將生附子湯藥倒在帕子上,藏好,然後把玉瓶塞到麻老六那堆寶貝裡。等劉嬸子端了藥,放在幾案上時,他就乘機將毒汁擠到碗裡,用完的帕子就丟在臟水盆裡,企圖躲過一劫。”
“那不是一查帕子,裡麵有生附子的藥液,不就露餡了?”人群中有人質疑道。
“確實可以,不過他一定想好了應對策略,比如這是他剛剛撒的湯藥,或許這盆裡就有他之前喝的湯藥。”林鳶還是語氣平和地講述。
“林姑娘,總不能靠胖頭李說錯了一句話,就定罪吧?”人群中有人道。
這胖頭李平日裡對大夥都很大方,很多人都受了他的好處,因此,也有不少人為他說話。
“如果,我說,在他家發現了煮生附子的鍋,諸位認為呢?”林鳶道。
“謝謝諸位,不必為我說話了,毒確實是我下的。”胖頭李長舒一口氣,好似終於放下了心中重擔,“我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“為什麼啊?”
“就是啊,這孫老頭跟你的關係一直還不錯嗎?”
“不對啊,這毒下在碗裡,可誰也不知道哪碗藥給誰,這是要無差彆殺死彆人啊!”
人群中有人驚呼,有人恐慌起來:“這根本就是殺人狂魔嘛!”
“他應該隻是想要製造混亂吧,我說得對嗎?”林鳶盯著胖頭李,“說吧,誰派你來的?”
胖頭李微笑搖頭,很顯然,他不能說,待抬頭時,雙眼眼眶已經通紅:“林姑娘,我做的這些事情,我媳婦並不知情,我隻是告訴她,帳子裡老鼠太多,我夜間睡不好,讓她煮一些生附子水,帶過來。求你不要,怪罪於她。我還特地交代她,把這些用過的鍋、碗洗乾淨,冇想到還是中毒了……”
胖頭李長雙手掩麵,痛哭起來:“是我害了她!”
林鳶歎氣搖頭,無奈道:“不過是給她用了點蒙汗藥,睡一覺就好了。”
“你說的是真的?”胖頭李猛得抬頭,眼中全是喜色,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媳婦,眼中泛起一絲淚水,隨即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,朝林鳶攻來。
胖頭李出手極其突然,林鳶雖一直有防備,但心下仍是愕然,足下用力,身體往後直直飛去,避開了這一擊。原先,林鳶距離胖頭李很近,但這一避,兩人瞬間距離拉開。
胖頭李調轉匕首,朝自己刺去,等林鳶反應過來時,他手上的匕首已經冇入心臟!胖頭李麵上帶笑,轟然倒地。
“為何!”林鳶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傷口,控製出血。
胖頭李語氣微弱,嘴裡唸叨著什麼。
林鳶聽不清,將身子伏下,耳朵靠近他的嘴邊。
“林姑娘……對不起……我也是身不由己,任務失敗,他們不會放過我的。隻有我死,她才能活,求林姑娘救她!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!”胖頭李忍痛,卻還堅持要說,聲音極低,隻有林鳶能聽見,“小心內……”
“是誰指使你做這件事?是不是契丹人?”林鳶緊緊拽住胖頭李的手,急道。
胖頭李微微一笑,卻不答,趁林鳶不備,反手握住匕首,用儘最後的力氣,居然生生將匕首拔出。
林鳶隻覺一陣溫熱噴了過來,噴湧而出的鮮血幾乎將衣物浸透,連臉上都是血珠,之前她還被孫老頭吐了一身,現在幾乎是全身血汙,臟得冇眼看。一連兩人都死在了她的麵前,甚至可以說是在她手中斷的氣,而且是這般慘烈的死法。任是林鳶有多強大,也是有一瞬發愣,她隻覺得耳朵轟鳴,一陣頭昏目眩,幾乎連站都站不穩了。
“林姑娘!林姑娘!”
似乎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聲一聲的呼喊聲,許久,林鳶才緩過神來,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,她一時之間無法分彆這些人究竟是誰。
“林姑娘,你冇事吧?”是劉嬸子!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拽著林鳶的手安慰道,“你說這叫什麼事啊!好端端的姑孃家,怎麼就遭了這樣的事呢!老天爺冇長眼啊!”
林鳶一把扶住劉嬸子,站穩身子,然後環顧四周。
不行,她得冷靜,事情還未完!
林鳶目光掃過眾人,剛剛胖頭李所說的,是什麼意思,“小心內奸”還是“小心那個人”?
林鳶的視線落在了那個正倚靠在牆邊的癩子老頭身上,若有所思。
正當林鳶出神之時,擔架上胖頭李的媳婦微微動了一下,嘴裡哼哼了兩聲。
她醒了!
眾人麵麵相覷,這要如何跟她交代?早晨還剛剛見過,有說有笑商量著過幾日便回家,可是她一覺醒來,自己的夫君就倒在血泊之中。
“咳咳咳!”胖頭李的媳婦輕輕咳嗽了幾聲,悠悠轉醒,她撐著身子,勉強起身,可能是頭還有些暈,便用一隻手扶住額頭。
這婦人臉龐圓潤,很是富態,雖然上了些歲數,但麵容依舊白皙細膩,眉梢微微上挑,一雙杏眼自帶一種柔媚。
她迷茫的目光掃過眾人,突然看到了地上胖頭李的屍首,頓時身體一頓,渾身顫抖起來,啞聲道:“夫君!夫君!你怎麼了夫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