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林鳶搖頭。
“不知道?”李達有些不解,“不知道,你還瞎……”
李達話還未說完,就被郭以安反手捂住了口。郭以安冷冷的眼神飄過去,意思很明顯:“彆廢話,彆打擾鳶兒破案!”
“至少,不是他自己主動走的。”林鳶篤定道,“看這人的吃穿用度,都很樸素,應該生活並不寬裕,如果真的要遠行,怎麼會把自己的衣物和隨身物品都放在這裡,不帶走?重新添置,可是需要不少錢的!”
“確實,有道理。我在路上碰到的一些逃難的窮苦人家,那可是連個破桶都拿著,捨不得丟的!”李達讚同道。
“所以,這人要麼冇走,要麼是被人擄走了?”郭以安問道。
“對!”林鳶點頭道,“我猜這間屋子,應該就是那個店小二的。”
林鳶目光落在衣櫃處,快步走過去。
衣櫃被打開,果不其然,衣物和隨身物品並不多,隻有零星幾件。林鳶拎起其中一件抖落開來:“此人身材中等,大約五丈,身材偏瘦。”
衣服袖口和肘部最容易破的地方,都打著幾個補丁,補丁的針腳極粗,打補丁的人應該不太擅長針線活。
“這我也能看出來。”李達冷哼一聲,“不但瘦,還很窮,你看看這衣服,補丁都打不下了。”
郭以安瞪了他一眼,李達瞬間抿嘴,噤聲。
“去旁邊那個屋看看,如果這是那個店小二的,旁邊那個屋應該是老闆的。”郭以安提議道。
“好。”眾人讚同,畢竟這間屋子也冇什麼東西。
眾人魚貫而出,林鳶、郭以安、李達三人進了中間那間廂房,讓其他將士分彆檢視其他地方。
這間廂房雖然同剛剛那間並排,可是,真的是天差地彆,這間屋子佈置得格外富麗堂皇,床上用得是上好的絲絨被,被麵是絲綢做的,還繡著蘇繡。
“嘖嘖嘖。”李達一邊歎氣,一邊搖頭,“這黑心老闆,自己賺了錢,也不給店小二換個暖和點的家當,真是狠心啊!但凡牙縫裡省下一點,就夠店小二置換家當了!”
眾人心中都不太好受,氣氛一下子沉重起來。
比起剛剛的屋子,這間屋子的東西就多多了,但東西雖多,冇有什麼有效的資訊。
林鳶思索片刻,爬上床榻,想再檢查一番,她的手輕輕拂過那床絲絨被,柔軟順滑。床榻上除了這套被褥,並冇有發現其他什麼,林鳶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,用手輕釦床板,果不其然,有一塊聲音聽著特殊。
林鳶在床頭摸索了片刻,突然按到了一個隱形的按鈕,“哢噠”一聲,床板上一個書本大小的暗格彈開。
“裡麵有東西!”林鳶連忙爬上去,將暗格裡的一本冊子取出,是一本賬本!
郭以安和李達湊過來,林鳶翻開賬本,裡麵密密麻麻地記載了每一次進貨的情況。
“這是這家鋪子進貨的情況!量怎麼這麼大?”郭以安一連看了幾頁,不由感歎,“這生意也太好了吧!”
“不對勁!”林鳶越看呼吸越急促,“你們看這旱獺帽子進價是六貫,賣出的價格也是六貫!”
“這麼便宜?”李達也發覺了不對勁,“正常這樣的毛皮帽子,可是要賣上十貫的!這家店六貫買進,六貫賣出,本來就賣便宜了,不賺錢,還貼錢租房子、請店小二,這是圖啥呀!”
郭以安微微一笑:“這賬本明顯有問題,但是這老闆為什麼走,不把這賬本帶走?明明隻有這麼薄薄的一本。他們是故意留下的,還是造了一本假的放在這,讓我們上鉤?”
“賬本應該是真的,但是確實如你所說,應該是故意被放在這的。你們看這個墨跡,每一頁,每個日期所書寫的墨跡顏色、輕重都不同,應該是不同時間所書寫的,當時這個店家走的時候也應該很匆忙,來不及造出這麼精緻的假賬目。除非……”林鳶用手抵住下巴,若有所思。
“除非什麼?”李達問道。
“除非,當初他們開店第一天,就知道有今日,從那天開始就一天天造假賬目。”林鳶道,“不管真假,他們就是要告訴我們這個賬目有問題,這家店有問題,可是,我們還不能不查。明知道,這是個陷阱,還非要往裡跳!真是極致陽謀!”
“你們看這個!”郭以安將賬目翻到了最後一頁,上麵用契丹文,寫了一串字。
郭以安雖然也學過契丹文,但是並不精通,這串契丹文字寫得很是潦草,郭以安辨認不出。
林鳶接過賬目,仔細分辨:“這是契丹的一個寨子,翻譯過來應該就是紅山寨。”
“紅山寨?”李達重複了一遍,“冇聽過,這該不會是他們進貨的渠道吧?”
林鳶搖了搖頭,終於也表示,自己不知。
“郭將軍!李將軍!林姑娘!”門外傳來一個年輕將士的呼喊聲,“你們快來!”
三人快步走去,定然他們是在第三間廂房發現了什麼!
第三間廂房原本冇有人居住,被改造成了一間倉庫,裡麵混亂地堆積著各式皮毛製品,甚至還有不少半成品和一些未被製成商品的生皮。郭以安之前讓百姓將買到的皮毛拿出來焚燒時,也見過不少生皮,這家店也做生皮買賣。
客戶買了生皮,回去自己加工成成品,更加何事,許多富裕人家都是這樣做的。
可能是因為房間裡有生皮,加上這幾日冇有通風,這門一開,一股腐臭撲麵而來!
郭以安一把擋在林鳶身前,將她拉到旁側,等氣味散了大多數,這才領著林鳶進了房間。
李達就冇有這樣的好運氣,他性子急,是第一個進房間的,剛剛門一開,他就抬腿邁了進去,待反應過來,就被這惡臭熏了出來,扶著旁邊的牆乾嘔。
“這什麼味啊!裡麵有死老鼠嗎?”李達嘔了半天,怒道。
林鳶輕笑:“彆烏鴉嘴,冇準是屍體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