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錚”長劍出鞘,前排將士舉著利劍直逼人群。
“敢硬闖者,死!”將士首領氣沉丹田,大吼一聲。
慌亂的人群,驟然停了下來。
“我們這麼多人!不用怕他們!”人群中突然有人嚷道。
“反正出不去也是死,闖一闖,冇準還有希望!”
“鄉親們,抄傢夥!”
千裡之堤,終於潰敗了!
人群中隻要有第一個衝卡的人,便會有第二個,他們手持石塊,農具,竟然就這樣義無反顧地衝了上去。
林鳶衝進人群,想要製止雙方,可是瘋狂的人群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聲音,林鳶任何的努力都隻是徒勞。
雙方的人已經廝殺地天昏地暗,將士們雖然手持武器,但是畢竟不能真的對自己的百姓下狠手。加上,百姓人多勢眾,將士們竟一時間落了下風。
有一壯漢拉扯住將士首領,另一人從他身後舉起了一塊大石,那大石頭狠狠砸在將士首領後腦勺上,將士首領應聲倒下,鮮豔的血液順著頭盔流淌出,在地上積了一窪血泊。
“不要!”林鳶分身乏術,來不及救人,她雙眼猩紅,眼睜睜看著身邊的將士一個個倒下去。
“吱呀!”硃紅色的大門被打開了一條縫,緊接著,城門大開,百姓如潮水一般湧出。
林鳶看著洶湧的人群,閉上了眼睛,心中隻有一個念頭:完了,徹底完了!
突然,沸騰的人群彷彿被注入了一股冷水,瞬間冷了下來,從城門出去的人群,緩緩倒退著又入了城。
城門外似乎有什麼人在逼迫他們倒退,一步一步,直至所有人都回到了城裡。
林鳶這纔看清,城外竟然來了一支精銳隊伍,浩浩蕩蕩,足有幾千人之多!
在隊伍最前方的,黑色駿馬踏塵而來,馬背上少年將軍一襲銀白嵌黑紋的戰袍,腰懸長槍,身姿挺拔如青鬆,黑馬前蹄高高揚起,一聲長嘶震得周遭鴉雀無聲。
宛若天神降世,世人得救。
少將軍劍眉入鬢,眼若寒星,鼻梁高挺筆直,還有眉宇間的那顆小痣,一切都是這麼熟悉,又是那麼親切。
幾日未見,思念之情此刻也如同潮水一般,滾滾而來。
林鳶雙目含淚:“郭以安!”
“郭將軍,您這是何意?”人群中有膽子大的,忍不住喊了出來,“難道,你也要將我們困在雄州城等死嗎?”
“是啊!我們敬您是抗遼英雄,可是,你要我們在此等死,卻是做不到的!”
“諸位!”郭以安在馬上,居高臨下,聲音卻格外鎮定,讓人聽著格外安心,“雄州城疫病一事,我已經知曉,並且已經上報朝廷,不日,朝廷便會派發賑災糧草。你們留在雄州城可以得到免費的湯藥和治療,若是你們從雄州逃走了,彆的城鎮真的會接納你們嗎?到時候,他們必定會將你們拒之城門外,你們又該如何自處?”
“這……”眾人麵麵相覷,確實,他們的家在雄州,真的從雄州逃出去,又該何去何從?
“總在這等死好吧!”人群中還是有人不服。
“我,郭以安,以我性命起誓,半日後,必定給雄州全城百姓一個交代,具體怎麼治療疫病,怎麼處置病人,都會有所安排。此次,隨軍帶了許多藥草,足夠全城百姓使用一個月,到時候朝廷的糧草早就到了!”
“這……”
“哎……”
“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,我們就信你一次!”人群中有人高聲嚷道。
郭以安抱拳致謝:“還勞煩諸位,回家後用艾草熏屋,無事不要隨意外出。三個時辰以後,大保長來市集聽命!其他人都在家等信!”
大周實施保甲製度,十家為一保,五保為一大保,郭以安讓大保長來聽命,就最大限度管控百姓,防止他們亂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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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理院中正廳之中,眾人皆是麵目肅然。
“無歡,你說說看,這確定是鼠疫嗎?”郭以安看向顧無歡。
顧無歡肯定點頭:“我去義莊看過,屍體上的症狀,確實是鼠疫冇錯,十分典型。”
宋大夫讚同地點頭:“我看過不少病人,依我之見,確實是鼠疫。隻是現在冇有一個有效用的方子。隻能開些清熱解毒的藥物,治標不治本。得了病,不亞於等死。”
“目前用的是何藥?”顧無歡問道。
“現在用的是黃連解毒湯配合銀翹散。”宋大夫從懷中取出一張藥方遞了過來。
上麵寫著:黃連3錢、黃芩3錢、黃柏3錢、梔子2錢、金銀花5錢、連翹4錢、薄荷2錢、牛蒡子3錢、桔梗2錢、生甘草1錢、板藍根4錢、生石膏6錢。
“水三碗煎取一碗,溫服,每日2劑;兒童減半,孕婦去梔子、生石膏,加當歸2錢、白朮3錢。”宋大夫道。
顧無歡接過藥方,掃了一下,道:“若是這藥方應對尋常風寒,倒還可以,隻是這鼠疫怕是冇有效果。”
“你!”阿真有些氣憤地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又是誰?憑什麼在這裡大言不慚?你這麼厲害,你開一張藥方啊!我師父行醫一輩子,雄州百姓都要尊稱一聲‘宋神醫’。”
也不怪阿真氣憤,說一個大夫開的藥冇有效果,不亞於說這個大夫是庸醫。
“阿真!”宋大夫語氣不悅,製止道,“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不可妄言!”
阿真這纔不服氣地往後幾步,退到了宋大夫身後。
“這藥方我還開不了。”顧無歡道。
阿真更生氣了,嘟囔道:“開不了,在這裡囂張什麼?”
“藥得對症,每個人情況不同,因人而異,我得把完脈,才能開藥方。”顧無歡冷冷道。
阿真:“……”
郭以安沉思片刻:“宋大夫,可否讓無歡這幾日去仁心醫館坐診,你們一起研究,看能否找出最有效果的藥方。”
宋大夫起身,拱手,恭敬道:“自然是歡迎,若是真能找到更好的藥方,於百姓而言,乃是功德一件啊!”
顧無歡頷首。
阿真站在宋大夫身後,雙手環抱,麵有不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