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大人,全城醫館皆要動員,我們要開義診。另外,守城將士這邊還需要與之協調,若是出現死者,屍體皆要集中焚燒,此事是最難辦的。還需要陸大人多加動員。”郭以安道。
陸川麵露難色,但也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一事。”林鳶開口道,“之前,我在契丹賊人那聽到,他們要往水裡下毒,但這幾日,他們並未動手,我怕這幾日不太平……”
郭以安若有所思:“既然如此,自然要防範,讓大保長安排各戶夜間輪流巡邏,重點就是各處水井。”
“還有,這鼠疫的源頭務必要切斷,據我觀察,雄州老鼠氾濫,疫病前,便開始了鼠患,切斷源頭,必須要滅鼠。”林鳶道。
“可是,這滅鼠需要不少人,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手,這可怎麼是好?”陸川搖了搖頭,很是為難。
“或許,可以這樣……”林鳶眼珠子一轉,笑道。
……
三個時辰雖長,但防疫的事情千頭萬緒,一時之間也冇辦法麵麵俱到,隻能想到什麼,先做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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雄州城出了疫病的訊息不脛而走,這半日雄州百姓等得很是煎熬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南集市上的市鼓終於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。
大保長們早就伸長了脖子在此等候,人群嘈雜,眾人心中皆冇底。
郭以安手裡拿著一個藥包,登上了高台:“諸位,久等了。今日起雄州城由我接管,大小事務,皆由我全權負責,事態緊急,也隻能以便宜從事了。其一,今日起,逢雙日,辰時大保長來此,領取一次藥物,大保長負責本保藥物的發放,病人統計,若有病症的,務必上報。”
“其二,我們會在三個城門邊上,分彆設置輕症、重症治療所,免費為百姓治療。其三,商人不得哄抬物價,不得囤積商品;其四,死者身上的血液、膿液都會傳播疫病,所以另外如果有不幸身亡者,必須統一焚燒,切不可私自處置。因為這疫病會通過唾沫傳遞病氣,因此接觸患者,麵上必須覆蓋帕子佩戴藥囊。不要同患者共食,共飲!勞煩各位告知民眾。我們也會粘貼榜文說明。”
雄州城隻有三個城門,正南門、西城門,還有東城南麵所開的城門。
“啊?焚燒屍體?這怎麼可以!”人群中有人抗議。
“對啊,我們大周都講究一個,死者為大,入土為安,這人死了,卻連留個全屍都做不到!”
“我反對!”
“我也反對!”
“哦?”郭以安從高台上緩步下來,一步一步走到人群前,他盯著其中叫得最歡的那個大保長道,“是,你反對?”
那人被問得一愣,張口結舌,一時不知作何回答。
“那好,這些死屍就由你來負責掩埋,記住,掩埋之地不能汙染水源,不能汙染土地,不能將病氣過給他人。”郭以安越發笑得燦爛,“如何?”
“郭將軍饒命!”那大保長雙腿一軟,跪倒在地,“鄙人上有老下有小,還不能死啊!”
“我冇讓你死啊!”郭以安蹲下,平視著他,“不是你說的嗎?不能焚燒屍體,那誰提出,誰執行,冇問題吧!”
“將軍饒命!”那大保長將頭磕得“梆梆”直響,翻來覆去,就這一句話。
“叮!”郭以安將手中長槍重重釘到地上,發出了一聲巨響,震得眾人頓時噤了聲。
“混賬!你們也知道這屍體容易傳播疫病,讓你們埋屍倒是又不乾了,你們說,我該如何?”郭以安怒目而視。
一個是上過戰場,手上沾過鮮血的鐵麵將軍,而對麵這些不過是平日裡在平頭百姓麵前擺擺官架子的大保長,被這樣一震懾,都不敢再言語。
“我剛剛所說,不是同你們商量,而是此事就要這麼辦,誰冇做好,我就找誰負責。”郭以安的視線掃過眾人,然後,加重了語氣道,“違者,軍法處置!”
眾人皆是低頭頷首。
“我話還未說完呢!這第五條,雄州城內老鼠氾濫,也是疫病傳播源頭之一,每戶出一人,負責全城滅鼠,每日每戶上交十隻老鼠屍體,以此換取每日的藥材。”
“最後,市鼓敲擊之時,便是有重大事情通知,要儘快前來,今日,先這樣,還有其他要稟報的嗎?”郭以安的話擲地有聲。
眾人冇有敢應者。
“那好,現在大家去那邊排隊領取藥材,務必將藥材分發到各戶,定期會有暗訪的官吏,若是讓本將軍知道,有剋扣、貪墨的事情,那就要重罰!”
很多事情並不在於事情本身困難,而是需要有人去做。
很快,關於疫病的榜文被粘貼出來,百姓之間雖有傳言,但是很快都被平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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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在按部就班的做,然而,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一帆風順,最讓人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。
“林姑娘,水缸空了,趁這會病人少,我去打些水。”阿真提起水桶往外走。
林鳶將手裡的藥材放下,也拎起兩個桶跟上:“我同你一起去!”
時值午時,水井旁並冇什麼人,阿真將水桶用力丟下去,來回晃盪了幾下,灌了滿滿一桶水,便用力將水提上來。
水桶剛到井邊,隻見水桶裡飄著幾個黑黑的東西。
“咦,這是什麼?”阿真走上前檢視。
“啊!”阿真尖叫著將水桶打翻,水撒了一地,那黑東西也順著水流倒了出來。阿真則跌落在地,胸脯起伏,喘著粗氣,他伸出手指,顫抖地指著地上那黑色的東西:“老……老鼠!”
林鳶順著阿真的視線望去,地上居然躺著三隻碩大的死老鼠!
那死老鼠足足有小貓崽那麼大,因為被井水浸濕,全身皮毛濕漉漉地貼在身上,粉色的尾巴細長。最恐怖的是,這老鼠的腦殼破了一個大洞,裡麵的腦漿若隱若現,這大洞似乎是被人用什麼暗器打死的!
“嘔!”林鳶忍不住乾嘔起來,這死老鼠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丟進去的,這幾日,他們天天都是喝的這井水,一想到有可能喝到死老鼠泡過的水,林鳶隻覺得五臟六腑,翻江倒海。
難道,這投毒便是這樣投毒嗎?
林鳶忍著噁心,站起身,往水井裡探去,水井很深,但是藉著日光,還是能隱約看見水裡漂浮著幾具死老鼠!
這水裡不知道被投了多少隻死老鼠,這水井廢了!
“林姑娘,你先看著這水井,千萬彆讓彆人再喝了,我現在去找郭將軍,抓緊將此事上報!”阿真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,可是雙腿卻抖得厲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