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富家公子倒是略帶好奇地打量了了一下林鳶:“不知姑娘要去何處,現如今雄州城內可是亂得很,若是無事,姑娘還是趕緊回家吧!”
林鳶點了點頭致謝,牽著馬轉身就走,她冇時間耽擱了。
誰知那主仆四人也跟在林鳶身後,向同一個方向走去。
林鳶停下腳步,轉身看他們,眼神滿是詢問之色。
那富家公子倒是儻蕩:“我們要去司理院,不知姑娘要去哪裡?”
林鳶雙眸一亮,但並不答,反而問道:“你們去司理院?去乾嘛?”
“我們去乾什麼,冇必要告訴你吧!”那富家公子身後一個身材魁梧的仆從不滿道。
“不得無禮。”富家公子冷眼製止,那仆從瞬間低頭不語。
富家公子換上一副笑容,對林鳶道:“聽姑孃的意思,姑娘你也去司理院?真巧,我們同路呀!對了,我叫蕭賢,是一名藥材商人,不知姑娘如何稱呼?”
林鳶上下打量了一下蕭賢,微微後退了半步,略帶警惕地看著他:“蕭?你是契丹人?”
蕭賢倒是坦蕩,左手摩挲狼牙手鍊,大方承認道:“我的父親是契丹人,母親是漢人。”
林鳶心下疑惑,隻撿著無關緊要的事情說,閒聊間便一起到了司理院。
院門口,一支巡邏隊正推著板車,板車上是摞得高高的麻布袋子,從縫隙中能看到袋子中裝的是藥材。
“都小心點!”巡邏隊的領隊嗬斥道。
林鳶看著那些麻布袋子,有些疑惑,這個關鍵時刻,居然還能有這麼多藥材?
“林姑娘,請吧!”蕭賢側身讓做了個手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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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理院正堂之上,陸川正在分派任務。
他一抬頭便看見林鳶與蕭賢進來,麵上一喜:“林姑娘,你回來了,郭將軍那邊怎麼說?”
林鳶斜眼看了一下旁邊的蕭賢,冇有開口。
陸川恍然大悟,笑道:“林姑娘,這位是蕭賢,蕭兄,此次多虧了他,才能讓我們這麼快籌集到這麼多藥材。”
蕭賢倒是很有眼力見,笑眯眯道:“你們先聊,我去看看藥材的剩餘情況。”
蕭賢說完,帶著仆從出去了。
見蕭賢走遠,林鳶這纔開口道:“這蕭賢可靠嗎?他可是契丹人!”
陸川搖了搖頭:“現在雄州城隻有他才能弄到這麼多藥材,能不能信,都得信。”
林鳶自然明白陸川的無奈,也是跟著歎了口氣,接著道:“這次,我冇找到郭將軍,他外出巡查了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,但是我見到王蘊之了,他說會上報給朝廷,另外幫我郭將軍。”
陸川聽完,麵色不善,搖著頭坐下:“這王蘊之,我雖未與他共事,但多少還是有聽聞,此人號稱笑麵虎,辦事謹慎,怕是不會輕易讓郭將軍來趟這趟渾水。”
林鳶不語,算是默認了。
林鳶斟酌一番,開口道:“現在雄州情況如何?”
陸川眉頭緊皺,搖了搖頭道:“我這邊儘力了,能用的人全都用起來了。現在全城戒嚴,隻進不出,可是關於疫病,不敢說,不能說,我手上冇有多少人,貿然告知,怕是會發生民變。全城的醫館也隻是將這疫病當風寒處理,給病人開些清熱解毒的藥。唯獨難辦的是屍體。”
林鳶開口道:“屍體?”
“是,大周百姓曆來對入土為安頗有執念,死者家屬不願意將屍體焚燒,可是宋大夫說,這屍體也帶著病氣,若是埋得不對,就會汙染水源和土地。可是,我們也不能跟百姓搶屍啊!”陸川憂心忡忡,不斷歎氣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陸川突然劇烈咳嗽起來,帶動肩膀上的傷口,抽動著疼。
咳了好久,陸川這才停下,接著說道:“缺人缺藥缺糧食,這都還好說,就是現在全城百姓民怨沸騰,各種流言已經是漫天飛了,我們總不能把百姓的嘴堵上吧!怕是最多能再頂個兩三天了,這雄州城不能這樣一直這樣封城。”
林鳶沉思片刻:“這樣不行,我們要把人員調動起來,全城的醫館都動員起來。堵不如疏,製止流言的最好方法就是告訴百姓真相!”
陸川否定道:“不可,本來就是人心惶惶,若是百姓們得知真的有疫病,那整座雄州城不就大亂了嗎?”
林鳶抬高了聲音:“難道現在這樣就不會亂嗎?”
陸川背手來回踱步:“容我想想。”
“還有疫病的源頭可有找到?往水井裡下毒之人找到了嗎?”林鳶道。
“說來奇怪,我們派了許多人看守著大大小小水井,看了一天,可是冇有任何人有異樣,不知道是不是這些人放棄了,還是想等我們鬆懈之時,再下毒。現在城中的事務那麼多,總不能一直讓人看著吧,其他的事情都還忙不過來。”陸川憂心忡忡,“這疫病的源頭倒是一直冇有找到。”
林鳶思索了片刻,還是有些想不明白:“這些人難道在等什麼,但是他們在等什麼呢?等雄州疫病爆發得更嚴重?敵在暗,我們在明,此事不好辦。”
“陸大人,藥材清點完畢了。”一個大夫模樣的青年人拿著本冊子走進來,邊走還邊翻看冊子。
“阿真?”林鳶一下子就認出來,這青年人是仁心醫館的阿真大夫,“宋大夫也在這嗎?”
阿真抬頭,看著林鳶,雙眼有些茫然:“姑娘,我們……認識嗎?”
林鳶恍然大悟,當時她見阿真時,是易容成算命老爺子的形象,所以現在她認識阿真,阿真可不認識她!
“哦……我叫林鳶,是……是陸大人的朋友。我聽陸大人提起過,說你很能乾!”林鳶給陸川使了一個眼色。
陸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,冇有吭聲,算是默認了。
“真的?陸大人真的誇我了?嘿嘿……”阿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。
“阿真幫了很多忙,仁心醫館宋大夫是這次牽頭的大夫,最早也是他們提出了治療的藥劑。”陸川補充道。
阿真被誇得臉色微紅,嘴角怎麼壓也壓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