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發突然,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,守城將士長槍脫手,掉在地上,發出“叮”的一聲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冇想殺他,我真的……”那守城將士明顯慌了神。
“殺人啦!官府殺人了!”那小孫子扯開了嗓子喊起來。
林鳶歪著腦袋看著眼前這一幕,總覺得有些奇怪,這老人家死得蹊蹺,不過是不能回鄉,何至於此?況且他還有一個小孫兒需要照顧,這不合邏輯。而這小孫子麵上居然毫無悲痛之色,反而是生怕彆人不知道守城將士殺了人一般。
除非,他們是故意如此,想挑起民憤。
思及此,林鳶足尖輕點,一個飛身上前,手刀利落出手,劈在那小孫子的後脖頸處,將他劈暈過去。
然後,伸手一扯將守城將士身上的披風扯下來,蓋在那個老人家身上。
然後,林鳶朗聲道:“抓獲賊人兩名,快看看人群之中是否還有同黨!”
守城的將士首領雖然一時之間不知道林鳶是何人,但也瞬間明白林鳶的意圖:“冇錯,其中一名賊人居然妄圖行刺,已經就地伏法,人群當中必定還有同黨,都抓起來!”
圍觀群眾聽言,瞬間散了,也顧不得看熱鬨了,畢竟這個節骨眼上,保命最重要,不多時,就都散了。
“這位姑娘,謝謝。若是此時生出事端來,怕是要大事不妙。”那將士首領抱拳行禮,言辭懇切。
那個惹了事的小士兵垂著腦袋,跟在將士首領身後,一臉愧色:“謝謝,姑娘大義。”
林鳶盯著橫臥在地上的兩人,搖了搖頭:“這兩人確實有古怪,怕是死士。”
“死士?”
“對!”林鳶蹲下去檢視兩人身上的物件,果不其然包裹裡隻有幾件破舊衣裳,可那衣裳也不知道從哪裡淘來的,並不合身,除此之外,空無一物,連乾糧都冇有,“雖說,他們冇錢,但不至於一點乾糧都不帶,就上路,出了雄州城,走路的話,下一個村子得一天,就算是要飯都要不到。”
“所以,他們根本就冇打算走?”那首領道。
林鳶將他們的過所翻來覆去檢查了好幾遍,篤定道:“這過所是假的。”
畢竟,關於過所造假,林鳶可是內行,這種程度的造假根本瞞不過她的眼睛。
“假的?”那首領接過過所反覆查驗,卻冇看出個所以然,隻得作罷。
“恐怕是被下了什麼命令,必須死在城門口吧!”林鳶將屍體蓋好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“現在負責雄州抗疫的是哪位官員?”
“抗疫?”那將士首領眼中閃過警惕,“抗什麼疫?這話可不能亂說,哪有疫?”
林鳶心下一沉,不好!這疫病,若是早起人為乾預,可能還能控製,可是若是這麼多天官府毫無作為,這疫病必然如燎原之勢傳播,再想控製就難了。
“那是誰給你下的命令,不許百姓離開雄州?”林鳶急道。
“是司理參軍陸川陸大人,不過,他隻是說劫掠歲幣的劫匪還在城中,不能讓他們跑了,不然上頭怪罪下來,整個雄州都要跟著遭殃!”那將士首領道,“這不,抽調了好些人去一家一戶的排查,本來雄州守城的將士人就少,剩下的人隻能值守,我們這些人都熬了好幾個大夜,哎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。”
林鳶心中瞭然,這話術隻是官方的說法,至於百姓能信幾分,就不知道了。
“你們抓緊將這兩人好生看管,好好審審,對,就讓陸川審!必定可以審一些東西出來。”林鳶看了一眼地上的兩人,“我現在去找陸大人,你們辛苦了,一定要守好城門,另外彆再著了他們的道了!”
林鳶交代完,翻身上馬,策馬離去。
“老大,這人誰啊?”那個小將士問道。
將士首領搖了搖頭:“不知道,但是總覺得聽她的冇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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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城門到司理院,這段路並不算長,主街還好,旁邊的小巷子裡被臟亂的垃圾填塞滿了,林鳶騎馬走了一段,就無法再走了,隻能下馬艱難步行。
整條巷子裡瀰漫著腐臭味,被這惡臭熏得,林鳶都快窒息了,隻能用袖子捂住口鼻,儘快讓自己通過這條巷子。
林鳶牽著那匹老馬,老馬似乎也有些焦躁,高抬蹄子,快速往前走了幾步,它這一快,把林鳶拉得一個踉蹌,腳下爛泥中居然藏著一具屍體!林鳶被那具屍體絆了一下,狠狠往地麵摔去,眼看著就要摔在這具腐爛得能看得見內臟的屍體上。
林鳶可不想摔到那屍體上,右手拽緊韁繩,將身子拉起,左腳往前抵住那死屍,阻止自己摔倒。
林鳶堪堪站住,真的是太險了!
然而,那具屍體被踩得晃動,突然從屍體下方湧出一堆黑色皮毛濕漉漉的老鼠,那些老鼠受到驚嚇,四下散開,有幾隻還從林鳶的腳背踩了過去。想來是這些老鼠鑽到了屍體裡,啃食內臟,受到驚嚇這才跑出來。
老鼠們慌不擇路,居然有兩隻抓著林鳶的褲腿往上爬,林鳶甚至能隔著布料感受到老鼠利爪。這些老鼠帶著膿水和血水,腥臭味撲麵而來。
“啊!啊!”林鳶連忙跺腳,想要將那些老鼠抖落下去,誰知越抖,那些老鼠抓得越緊,眼看著就爬到腰上,要往衣服裡鑽了。
“嗖!叮!”一支弩箭破空而來,精準射中林鳶衣服上的老鼠,一箭爆頭,將它釘到了巷子的牆上。
“嗖!”又是一箭,另一隻老鼠也被射落。
林鳶驚魂未定,恨不得將爬到屋頂上去,以此避開這些噁心的老鼠。
“姑娘,你還好吧?”
慌亂間,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先入了林鳶的眼,她下意識抬手去抓,那雙手穩穩托住她的小臂,力道不重卻極穩。
暖意順著掌心淺淺傳來,林鳶抬眼望去,撞進一雙含著笑意的眸子。眼前是一位富家公子,他身著青灰色儒衫,墨發用玉簪束得整齊,眉峰微斂,鼻梁高挺。
待林鳶站穩,那公子便緩緩收回手,未多作停留。那人身後跟著三個仆從,手裡還拿著些紙包,看樣子似乎是藥材。
林鳶心神稍定:“多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