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螻蟻再渺小,也有求生的信念
太後如今緊盯著承乾宮,一旦李清漓被抓住與太醫院的太醫私相授受,怕是李醫聖的麵子也難保得住這個孫女。
“我知道,我找人轉交,定不會在宮中與他私相授受。”李清漓輕拍拍她的小臉,卻纔發現她額頭上一點硃砂不是用胭脂畫的,而是硃砂?
“怎麼了?”葉蘭若見她忽然靠近,指尖去按她眉心,她纔想起來祁傲之前在乾清宮的惡作劇。
“這硃砂有點不對勁兒啊。”李清漓湊上去聞了聞。
雙兒在外灑掃,恰巧看到這一幕,拿著掃把就趕緊離開。
莫言端著糕點回來時,就見雙兒腳步匆匆離開,心下雖有些疑惑,可還是邁步走進了大殿。
“彆動,我刮擦一下看看。”李清漓一手捏著葉蘭若的下巴,一手拿著一塊潔白的帕子,正在擦葉蘭若額頭上的硃砂。
“我的姑奶奶,你在做什麼?”莫言從門口這一看,活似李清漓在強迫娘娘……
怪不得雙兒走得那麼急,怕是要去把今日看到的事回稟皇貴妃了!
李清漓回頭看一眼焦急跑過來拉開她的莫言,也是一臉莫名,她不就是擦點硃砂回頭去找安子穆求證下嗎?
莫言想將糕點放下,卻發現桌上滿滿噹噹的東西,根本冇地方放著盤糕點。
葉蘭若拈一塊茯苓糕咬一口,淡定問:“方纔是誰在外頭?”
莫言看一眼把手帕往懷裡塞的李清漓一眼,歎氣道:“是雙兒,她應該與奴婢一樣,看到你們……”
李清漓這才反應過來,莫言以為她是在輕薄蘭若?
“莫言被汙衊的事剛被擺平,太後心裡本就壓著一口火氣,等著爆發。”葉蘭若吃著糕點分析道:“若是此時有人把我與你這般的事捅到太後麵前,太後必然會藉機挑撥我與皇上,說不定還會學喬惜雲,說我與你也是對食。”
“前麵是汙衊你和春喜,如今又要汙衊我和你,他們是真敢貶低皇上的魅力。”李清漓此話一出,她也有點疑惑。
魅力這個詞她第一次聽說,還是出自她之口,為什麼?
葉蘭若見李清漓又陷入迷惘中,便對莫言耳語幾句,然後道:“這些事要加緊安排好,確保萬無一失。”
“是。”莫言將糕點盤遞給李清漓,也就下去辦事了。
李清漓端著糕點盤,有點困惑,她似乎往是忘掉了什麼事?
“你也許可以去請安子穆為你施針,我準你一日假出宮去。”葉蘭若知道清漓忘記了十歲前的事。
但奇怪是,李家從未有人想過為清漓找尋失去的記憶。
連清漓自己也灑脫地說過,失去的記憶,定然不美好,何必去追尋不想記起的事。
“你說得對,我是應該去找安子穆給紮一針。”李清漓將糕點盤給她,收拾一下這些藥材拎著就走了。
葉蘭若又拈起一塊糕點吃著,直到吃完三塊,她纔等到春喜回來。
“娘娘,事情辦妥了。”春喜冇有進去,屋裡冇有伺候的人,他怕進去又惹麻煩。
“守好門,我不出去,任何人不許進來。”葉蘭若將這盤糕點放下,起身向寢殿裡走去。
春喜立即關閉上殿門,站立在門口守著。
銀珠受傷,娘娘憐惜她,命她好好養傷,不必前來伺候。
至於康達海?
娘娘說送他一場富貴,讓他去告訴莊貴妃,雙兒紅杏等人,是皇貴妃安插進承乾宮的人。
並且,將葉蘭若得知的一些訊息,也都告訴了莊貴妃,比如皇貴妃要以郝四小姐獻舞之事,陷害莊貴妃的事。
也因此,偌大的承乾宮裡,葉蘭若能用的人隻有春喜。
密室的門緩緩打開,葉蘭若走了進去。
……
祁傲去詔獄見過項觀,回來後,又傳召了幾位可靠的顧命大臣。
等君臣商議好一番後,日頭都落山了。
葉蘭若第三次來到乾清宮寢宮,才見到一身疲憊的祁傲。
“出了什麼事,竟讓你急到走密道?”祁傲坐在龍床上,勾下手指,讓她過來。
葉蘭若走過去,在他麵前跪下來,低頭稟道:“喬家藏著一個秘密,與先帝有關。臣妾姨母玉夫人上京後,查到一些事,今日托春喜帶進了宮裡。”
春喜今日去宮門口轉悠的事,絕對瞞不過祁傲。
她這張紙條的來曆,也隻能說是春喜帶進來,纔不會讓祁傲繼續懷疑她,詳查她在宮中到底有多少眼線。
祁傲看著這張紙條上的內容,良久後,纔將紙條攥在手中,冷睨著她問:“你可知,這件事,如果屬實,你們葉家也會因喬家的事受到牽連?”
“臣妾知道,所以臣妾想求個恩典,請皇上允家父迴歸祖籍,安度餘生。”葉蘭若低著頭,她終於明白,父親為何寧可認罪流放,也不敢將喬誌遠拉下水。
這是滅九族的罪名,父親要是將此事揭露出來,便是拉葉家全族去與喬誌遠同歸於儘。
“皇上,臣妾求您,看在父親一片忠心的份上,看在家母為這半片鑰匙丟掉性命的份上,您就饒葉家全族一命,好不好?”葉蘭若不是不想隱瞞下此事。
可瞞不住,在這封信被韓肅送到春喜手中時,她就知道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來找祁傲。
祁傲望著苦苦哀求的她,指尖輕為她拭去眼角的淚,語氣微涼道:“朕給你葉家一個機會,拿到喬家另一半的鑰匙,朕就給葉家一個恩典。”
“皇上,您說的是放葉家一條生路,恩準家父葉清淮、兄長葉君竹、妹妹葉心若安好無損地遣返祖籍嗎?”葉蘭若要的是帝王金口玉言,必須要清清楚楚。
她不要模棱兩可含糊不清的旨意,她要就要一定能確保她家人安全的聖旨!
祁傲見她竟敢如此放肆,大手撫上她纖細的脖頸,眼神冰寒,語氣中帶著警告威脅:“葉蘭若,你的性命在朕眼裡,與螻蟻無異。”
“螻蟻再渺小,也有求生的信念。”葉蘭若直視著麵前的君王,這是第一次,她與他的對持,半步不讓。
“信念?”祁傲大手緊扣她後頸,將她拉近在咫尺之間,冷睨著她堅毅決然的目光,他怒極笑問:“你告訴朕,二選一,你選他們,還是朕?”
這個問題,葉蘭若之前糊弄過祁傲。
但這一次,絕對糊弄不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