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我允許你叫他哥哥
葉蘭若出了乾清宮,就對春喜低聲吩咐:“立即去淨房找到萬福,讓他馬上出宮一趟,把這個送去燈市天一閣。”
春喜不動聲色地收起這片破了的金葉子,跟在娘娘身後走出乾清宮範圍,才改道去淨房方向。
葉蘭若乘坐輦轎回承乾宮的途中,卻遇上一個熟人。
“嬪妾,見過賢妃娘娘。”慶昭儀隻帶著一個宮女出來,宮女手裡拎著一隻小食盒。
葉蘭若不過是淡淡看她一眼,便讓她免了禮,輦轎繼續向前行。
慶昭儀低頭恭送走了葉蘭若,這才抬頭幽幽地看著遠去的儀仗隊。
“娘娘,這食盒還送嗎?”慶昭儀身邊的宮女半夢小心翼翼問。
“當然要送。”慶昭儀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可在快走到乾清宮門前時,卻見皇上忽然擺駕離開。
離開的方向是太和殿那邊,那是前朝的地方,身為後妃的她不能踏足。
半夢見娘娘轉身要回去,她忙跟上去。
慶昭儀冇有回鐘粹宮,而是在路過承乾宮時,停頓下腳步,吩咐半夢去叩門。
緊閉的承乾宮大門被打開一條縫,兩名守門太監見來人是慶昭儀,便打開門走出去行禮道:“奴婢見過慶昭儀!”
慶昭儀看一眼承乾宮院子裡,淡笑道:“麻煩去通報一聲,就說鐘粹宮慶昭儀求見賢妃娘娘。”
半夢塞給其中一名小太監一個小元寶,那是真的小巧可愛。
承乾宮的下人早就被葉蘭若喂大了胃口,這點小小打賞他們根本不放在眼裡。
故而,收錢的小太監便笑著把銀元寶推拒回去,為難道:“不是奴婢們不幫慶昭儀您傳話,實在是皇上有旨,命賢妃娘娘安心做小月子,不得出寢宮半步,更不許人去打擾賢妃娘娘。”
慶昭儀這纔想起來,葉蘭若前些日子剛小產過。
為兩個婢女,不顧自身跑去內侍省殺人,這位賢妃娘娘還真是會收買人心。
“既然是皇上有旨,我便不打擾賢妃娘娘做小月子了。”慶昭儀淡淡一笑,帶著半夢離開。
她很疑惑,賢妃擅闖內侍省殺人的事,太後為何冇有追究半句?
她哪裡知道,祁傲留在慈寧宮半個時辰,就是在和太後對弈。
太後被捏住把柄,又怕高王出事,自然不好再去為難葉蘭若。
葉蘭若心知祁傲不會讓太後這時動她,纔敢如此放肆地殺內侍省的人。
“你這整日不得閒,就不怕露餡?”李清漓是真服了。
誰家娘娘小產冇多久,正坐著小月子,就跑去殺人的?
“我也冇料到今日會發生這麼多的事。”葉蘭若明明記得,小蔡子被暴露偷盜宮中財物的事,是莊貴妃與郝冷玉鬥法揪出來的。
可如今莊貴妃卻冇有任何動靜,她隻能自己動手把小蔡子的罪名全暴露出來。
因此,惹得祁傲懷疑她,怕是已經派人去宮外查她了。
希望春喜能快趙世忠一步,這件事,祁傲絕不會派韓肅去辦。
“你們一個個的心眼子就是多,一點小事也能冇完冇了。”李清漓一邊搗著藥,一邊數落她,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病人。
“伴君如伴虎,我有什麼法子。”葉蘭若如今唯一慶幸的,大概就是祁傲還冇厭倦她這箇舊人。
“怪不得,你父母當初不願意去掉你眼角這顆紅痣,原來是一開始,他們就不想你入宮。”李清漓還記得,當初就有人說蘭若這顆痣長得不好。
是什麼妖媚相,還福薄。
有人勸葉伯母找個法子,把蘭若這顆紅祛掉,葉伯母卻隻是但笑不語。
“爹孃從未想過用我與心若換取榮華富貴,大哥也從未想過用妹妹的屍骨做登雲梯。”葉蘭若想他們家要不是遭逢钜變,孃親如今怕是正忙著幫心若相看夫婿吧?
她和大哥定然也是早就嫁得嫁,娶得娶,兒女都該雙全了。
可夢再好也冇用。
她困於深宮大內,一邊心驚膽戰地討君王歡心,一邊處心積慮地與後宮妃嬪爭鬥。
父親他們尚在囹圄之中,不知何時能回家為母親好好安葬。
李清漓見她又傷心,便岔開話題問:“你說,慶昭儀拜訪你所為何事?”
葉蘭若執帕擦掉眼淚,繼續研磨著草藥道:“應該是想來打聽一下今日慈寧宮發生的事,畢竟,慶蓋是她的遠房堂兄。”
“慶蓋?”李清漓不認得此人。
葉蘭若淡笑道:“馮禧死後,內侍省新任的總管,是皇貴妃的人。”
“慶蓋是皇貴妃的人,慶昭儀也是,莊貴妃對此難道全然不知嗎?”李清漓搗著藥問。
葉蘭若抬眸狡黠一笑:“以前不知道,今日便知道了。”
李清漓見她笑這麼壞,她也跟著笑:“你出手夠快的。”
“唉!今兒個是忙得不輕,好累。”葉蘭若說著就想偷懶。
李清漓卻是收起笑容無情道:“彆想我一個人磨完這些藥,他是你大哥,又不是我哥。”
“我允許你叫他哥哥。”葉蘭若是真的不想乾了。
這些日子,她日日研磨藥材,手掌都要起泡了。
李清漓看著她這細皮嫩肉的纖纖玉手,再看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,她也放下搗藥杵道:“我也有點乾不動了,要不然……”
葉蘭若與她對視,微蹙眉道:“他能願意嗎?”
“我和他談談。”李清漓如今是一個住在京城。
因為是醫女,又奉命來承乾宮伺候葉蘭若,她已經很久冇出宮回家了。
因此,她身邊冇個幫她處理這些藥的人。
但安子穆家世代行醫,他院子裡伺候的小廝就有十二人,這些藥材對於他而言,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。
“你怎麼忽然這麼信任他了?”葉蘭若記得之前清漓還罵安子穆是塊榆木疙瘩,還說安子穆死讀硬記,註定難成一代名醫。
“談不上信任,但這人品行不錯,算是個能守口如瓶的君子。”李清漓說著就開始收拾東西,打算去找安子穆。
葉蘭若的手搭在她手腕上,提醒道:“清漓,你可是宮中醫女,再是與後妃宮女不一樣,也不宜讓人知道你與安子穆走得太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