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聲東擊西,釜底抽薪
趙世忠進來稟報一聲,又出門將人帶進來。
喬誌遠攜著妻女走進這座大殿,跪地行禮:“臣,拜見皇上!”
祁傲冇有讓他們全家平身,而是聽罷韓肅的回稟,纔看向喬誌遠:“葉清淮當年貪汙賑災銀一案,朕記得是你大義滅親麵見朕親口作證。審理此案的大理寺卿,當年還是謝家老三。而刑部尚書,則是葉祭酒的得意門生——項觀。”
“是。”喬誌遠小心翼翼應聲,心裡卻有點忐忑不安。
難道,皇上的意思是要把謝家和項觀都牽扯進來,通殺?
“麵對恩師唯一的兒子犯罪,項觀卻能鐵麵無私到公正審理,真是讓朕對他刮目相看。”祁傲這句話的諷刺之意太明顯。
喬誌遠低頭冥思苦想對策,皇上一再提起項觀,難道是……
“皇上,當年臣的確是接到有人舉報,才得知姐夫他與一些官員合謀,貪墨下百萬賑災銀。”喬誌遠準備把鍋甩給崔家。
當年的確也是崔家老二找上他,再加上韓冷霜的挑唆,他纔會把這個貪汙罪名栽贓到姐夫頭上。
誰讓姐夫不肯救他,長姐也不願意幫他向姐夫求情的?
他也是走投無路,與其喬家滿門傾覆,不如推葉清淮去死。
葉清淮死了,他再殺死葉家這幾個孽種,無依無靠的長姐不就隻能回喬家依靠他這個兄弟?
到時候,另一半鑰匙也就能回到他手中。
謀算很好,卻不料長姐如此剛烈,竟因此事懊悔病故。
自此,那半片鑰匙,再無蹤跡。
葉蘭若躲在屏風後,死死捂著自己的嘴。
原來,當年項世叔說的定會儘力而為,竟是拚儘全力送父親去死?
好一箇中山狼,祖父出錢供出來的得意門生,竟要踩著父親的屍體去討好高王!
莫言怕娘娘氣狠了會傷及胎兒,隻能不停地為娘娘輕撫後背,希望娘娘能稍微平靜些。
葉蘭若坐在小星子一早準備的圈椅上,透過縫隙,冷冷看著她的親舅父。
喬誌遠覺得這乾清宮裡有點冷,以為是皇上不悅在看他,更是低頭繼續推卸責任:“臣原先也是不信清廉正直的姐夫會貪汙賑災銀,便藉著走親戚的名頭去葉家一趟,誰知……就那麼巧,偷聽見姐姐與姐夫的談話,才知道姐夫與那些人同流合汙,全是因為……因為蘭妃娘娘。”
趙世忠一個外人聽得都目瞪口呆,這是親舅父?
韓肅伺候在皇上身邊,對於喬誌遠的無恥,他想冷笑,又很是同情蘭妃娘娘。
喬惜雲明白父親的意思,立即出聲道:“皇上,表妹雖是閨閣女兒家,卻極為喜愛奢靡。她用的墨是上等徽墨,筆是紫檀木為杆的狼毫湖筆,而這些隻是文墨之用。她的吃穿住處更是極為講究,因此……姑母的嫁妝被她消耗大半,姑父大概是因此纔會貪汙賑災銀。”
莫言這個規矩半輩子的人,此時都忍不住想爆粗口罵人。
這什麼親人?比仇敵都狠毒!
趙世忠有些忍無可忍,便笑著說一句:“皇上,蘭妃娘娘雖居住於承乾宮,但宮裡的擺設多為舊物。您之前命奴婢幫娘娘多添置些新物件兒,娘娘還說不必破費,不如省下銀子賑濟貧苦百姓,她有瓦片遮頭便是享福之命了。”
“蘭妃勤儉,朕心甚慰。”祁傲又不是睜眼的瞎子,掩耳的聾子。
不說他寵愛葉蘭若這些日子,從她的習慣上瞭解到東西。
隻說韓肅查到的事,便可知葉家人是愛風雅,卻從不喜奢靡。
畢竟是書香門第,風雅淡然,方見真味。
若是金碧輝煌奢靡起來,豈不是失了文人風骨?
喬惜雲看向為葉蘭若說話趙世忠,心知自己難逃一死的她,脫口便是一句:“趙公公,韓掌印幫著蘭妃,尚可說是因為春喜這個乾兒子。您幫著蘭妃說話,又是為何?”
趙世忠麵對這條亂咬人的瘋狗,他笑著說道:“咱家就算是條被人呼來喝去的狗,舔的也隻會是皇上的龍靴,忠的也隻有皇上這一位主子。”
“你!”喬惜雲冇想到趙世忠竟會自貶身價,說出如此難聽的話,分明是在指桑罵槐。
“人貴在自知!奴婢就很知道,誰是奴婢的主子,誰又是喂不熟的白眼狼。”趙世忠笑得跟朵花似的,直接貼著喬家人的臉開大。
韓肅這人一向沉默寡言,不喜歡與人打嘴仗,直接讓人把證據抬進來。
三箱竹簡放在大殿上,他走過去拿起一卷直接暴力拆線,一根一根竹簡掰斷。
喬誌遠被他掰斷竹簡的聲音嚇得心悸頭暈,心道:謝家和崔家的人再不來,他可就真要拉著大家一起同歸於儘了!
韓冷霜卻是三人中最為冷靜的一個,似乎很有恃無恐。
韓肅將所有竹簡全部掰斷,搜查出不少紙條。
喬誌遠臉色煞白的看著韓肅呈給皇上的那些紙條,眼睛一閉,竟是仰天長歎一聲:“長姐,這就是你在天之靈給為弟弟的懲罰嗎!”
喬惜雲一見父親這副大勢已去的樣子,便知這些紙條都是什麼東西了。
又驚又恐的她抓住母親的衣袖,害怕地哀求:“娘,娘您一定有辦法救喬家的,對不對?”
韓冷霜冷漠地看這個愚蠢的女兒一眼,她聰明一世,怎就生不出葉蘭若這樣手段了得的女兒?
這一招聲東擊西、釜底抽薪、玩得可真好!
把他們都當傻子耍,人人都以為葉蘭若為報複喬惜雲,要對喬惜雲殺人誅心,要看喬家骨肉相殘。
誰都冇想到,葉蘭若一不為殺人誅心,二不為看喬家人狗咬狗,更不是要藉著喬惜雲假死逃生的事,治喬家一個窩藏死囚的罪名。
她一開始的目的,就是讓韓肅帶人搜查喬家,讓韓肅把這些東西全挖出來。
她還知道竹簡的秘密,這事連身為喬誌遠枕邊人的自己都不知道,她又是怎麼知道的?
葉蘭若得知這個訊息並不久,是見過喬惜雲之後,她纔想起一件陳年舊事。
喬惜雲當年讀書時不愛四書五經,反而喜歡看話本子。
可韓冷霜管教太嚴,派個媽媽盯著喬惜雲,喬惜雲為偷看話本子,就用榫卯結構做書簡,滑動切換自由。
她當時還笑喬惜雲,把聰明勁兒都用在了歪門邪道上。
喬惜雲卻說她跟她父親學的,愛搞歪門邪道的分明是她父親。
回想少年趣事,葉蘭若纔會想到書簡藏信。
喬誌遠讀書不多,卻近年來極愛收集書簡,豈不怪哉?
祁傲拆開幾張紙條看過,震怒拍案:“韓肅,立即捉拿謝友仁、崔陽德、項觀!”
“是!”韓肅領命退下,快步出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