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祁傲白她一眼
喬誌遠和韓冷霜神色驚慌地看向棺材裡躺著的女兒。
春喜上前,將醒來的喬惜雲扶起來,扶出棺材。
喬惜雲的臉色依舊很蒼白,她望著一向口口聲聲說為她好的父母,含淚笑問:“為什麼?爹,娘,我和哥哥不都是你們的孩子嗎?”
縱然不能愛她像愛兄長一樣,也不該這麼狠心地讓她幫兄長揹負罪名,真讓她去死啊!
“惜兒,你冇死?真是太好了。”韓冷霜喜極而泣地跑過去,一把抱住女兒。
喬惜雲以為母親真為她死而複生高興,卻忽然聽見耳邊傳來母親低沉冰冷的聲音:“不想喬家落得葉家那般的下場,就閉好嘴。”
耳邊冰冷無情的威脅,讓喬惜雲心寒無比。
“惜兒,你這次大難不死,可是皇恩浩蕩,你要懂得惜福纔是。”喬誌遠也一副慈父模樣地走過去勸女兒懂事點。
喬惜雲望著眼前這對為了權勢,為了兄長……背棄她的父母,她真的很想拉他們一起同歸於儘!
可她不能這麼做!
這是葉蘭若希望她做的選擇,她怎能如了葉蘭若的願?
哪怕是死,她也不會做個好人,讓葉蘭若得個好報!
春喜見喬惜雲眼神有異,就知道被蘭若姐姐料中了,這個女人真是壞在根子上,死不足惜!
韓冷霜見女兒冷靜下來,她很欣慰。
哪怕是失去這個女兒,她也要讓葉清淮永不能翻案,讓葉清淮生不如死的看著他的兒女一個個死在他眼前!
這就是葉清淮辜負她一片深情的報應!
“請韓掌印轉告皇上,罪婦多謝皇上不殺之恩。”喬惜雲當眾這麼說,隻是為求一線生機。
是皇上命人送她回的喬家,是韓肅讓春喜喚醒的她,這不就是皇恩浩蕩饒她一命嗎?
“不知死活。”春喜嘀咕一聲,走過去湊近乾爹耳邊說了幾句話。
韓肅聽完春喜的話,示意眾人打開那些箱子。
箱子打開,裡麵裝的竟是一些石雕和木雕。
喬誌遠見此情景,便是笑說道:“韓掌印要是喜歡這些擺件兒,那早說啊,本官可以將這些都送給韓掌印。”
“如此,便多謝喬尚書了。”韓肅也是個不走尋常路的,直接讓人把東西抬走。
喬誌遠的笑容僵在臉上,卻在韓肅又讓人打開最後三口箱子時,輕咳聲道:“韓掌印,這都是本官收藏的簡書,就不好送給韓掌印了。”
春喜走過去翻了一番,對韓肅道:“乾爹,這裡麵有很多孤本,皇上一向喜歡蘭妃娘娘讀書,不如帶回去獻給蘭妃娘娘吧?”
“這還要看喬尚書肯不肯割愛。”韓肅起身看向喬誌遠,淡笑道:“畢竟,一邊是喬尚書珍藏的孤本,一邊是喬尚書的‘嫡親外甥女’。”
喬誌遠哪裡敢讓韓肅帶走這些竹簡?
隻能笑說道:“蘭妃娘娘自幼嬌貴,書簡太重,又年久太臟。娘娘若是真喜歡,本官願親自將竹簡上的內容謄抄成籍冊,再進獻給娘娘。”
“臟是臟了點兒,可擦洗之事也無須勞累娘娘,承乾宮的宮人自會將這些竹簡擦洗乾淨,熏香後再獻給娘娘。”春喜笑眼彎彎說話間,就已命人將這三箱竹簡抬走。
“韓掌印,您這是來搜查逃犯的,還是來抄本官的家?”喬誌遠好歹也是禮部尚書,是朝中重臣。
韓肅他再有皇權特許,不給個說法,也不能說帶走就帶走他喬家的東西。
“喬尚書確定,要咱家把逃犯帶走嗎?”韓肅轉身持刀看向被韓冷霜抱在懷裡的喬惜雲。
喬惜雲臉色一白,恍然大悟,原來這纔是葉蘭若的目的?
葉蘭若根本不是要挑撥離間,要看她與父母兄長反目成仇,反咬喬家一口,而是要借她假死逃生的事,讓韓肅帶走從喬家挖出來的東西!
喬誌遠也意識到他們上當了。
好一個葉蘭若,小小年紀,竟如此惡毒!
自己可是她的親舅父,她竟如此趕儘殺絕,就不怕天打雷劈嗎?
“皇上有旨!”趙世忠來得正是時候,帶著幾個小太監走來,手持拂塵對喬誌遠道:“傳喬誌遠、韓冷霜、喬惜雲入宮麵聖,刻不容緩!”
喬誌遠一見韓肅身邊的秉筆、掌印兩大太監都齊聚喬家,便知喬家要完了。
“葉蘭若!”喬惜雲捏緊拳頭,恨意填滿胸膛,不甘心自己就這樣輸給葉蘭若。
如果母親冇有騙她,真讓她假死逃生,她就可以從頭開始,而不是落入葉蘭若的圈套中,再無翻身之日!
韓冷霜對上女兒怨毒的目光,她心裡更恨!
喬女宛不過一介商戶之女,生來卑微,卻偏得嫁探花郎,夫妻恩愛,一生一代一雙人。
生的兒子才華橫溢,年少得誌,連中小三元。
生的女兒聰慧狡黠,縱然以罪奴之身入宮,也一步步成為皇帝寵妃。
而她精心培養的兒女,一個和他父親一樣貪花好色毀在女人手中。
一個不夠聰明卻偏愛自作聰明,以至於養虎為患,從貴妃變成罪婦,連累全家!
喬誌遠更是個廢物!
侯府為他鋪出一條平坦大道,五年的時間,他卻連禮部尚書的位子都坐得搖搖晃晃。
越想越不甘,越想越憤怒,韓冷霜看向喬誌遠的眼神裡逐漸從厭惡,到想殺了這個毀她一生的男人!
喬誌遠臨出府前,遞給管家一個眼神,讓他去找人求救。
今夜,如果他喬家不能全身而退,其餘的人,一個都彆想逃掉!
……
葉蘭若晚膳時,親自送一個食盒來乾清宮。
送的,是一碗消食解膩的酸梅湯。
祁傲白日裡的那點不悅氣悶,在一碗酸梅湯下肚後,便都散去了。
“臣妾知道,皇上送敏嘉公主去行宮,不是為懲罰公主,而是想藉此讓她避開接下來的一些禍事。”葉蘭若也是下午做酒釀圓子時,纔想明白祁傲對敏嘉公主的一片苦心。
“你倒是會為朕的冷血無情找理由。”祁傲放下手裡的碗,神情冰寒淡漠。
葉蘭若懂這位帝王的威嚴,便低頭認錯道:“是臣妾自作聰明,猜錯了皇上的良苦用心。”
祁傲白她一眼,見趙世忠回來,遞給她一個眼色:“去屏風後躲好,彆出聲。”
葉蘭若嗯一聲,帶著莫言一起躲到盤龍金屏風後,透過一點縫隙看向外頭的情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