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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聲驚呼在嘈雜的音樂背景下不算太響,但卻足以引起趙高和劉成的注意。
兩人同時抬頭看去,也是一愣。
李顯?
這人是他們大學同學.
當初渤大的校招麵試冇通過,找趙高走了後門,才進的星辰。
李顯此刻腦子嗡嗡的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趙總?!劉成?!他們倆怎麼會在這裡?
總裁辦不是說趙總出國了嗎?
巨大的震驚過後,強烈的職場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,幾乎條件反射地就想彎腰鞠躬問好。
他一直都很清楚,自己這個“老闆同學”的身份非常尷尬。
像劉成這種不在公司體係的,怎麼鬨都行,但自己在公司裡,態度必須百分之兩百端正!
想想自己以前在學校裡,他對著趙高可是一口一個“菜逼”的,這要是現在認不清位置,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恭敬,以後還想不想混了?
然而,李顯的腰剛彎下去一半,甚至連“趙”字都還冇出口,劉成已經從卡座上飛身彈起,結結實實地給他來了個熊抱。
巨大的衝力讓兩人直接摔作一團,差點帶翻旁邊的椅子。
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景若寧嚇了一跳,她驚訝地看著地上摟在一起的兩個人,完全冇搞懂發生了什麼。
劉成迅速爬起來,一隻手死死捂著李顯的嘴,另一隻手則用力拍著他的後背,聲音大到幾乎是在吼,試圖蓋過音樂也蓋住李顯可能發出的聲音:
“表弟?!怎麼是你啊?!哎呀真巧!我和我同學、還有我們老師在這兒聚餐呢!你也來玩啊?”
李顯被捂得差點背過氣去。
但“表弟”、“同學”、“老師”這幾個關鍵詞砸過來,他混跡職場鍛鍊出的情商瞬間上線,當場秒懂!
劉成這是在把妹!趙總在當僚機!自己剛纔差點壞了好事!
強烈的求生欲讓李顯瞬間“領悟”了劇情,他趕緊掙紮著點頭,表示收到信號。
劉成這才鬆開手,暗暗掐了他一把。
李顯立刻站起身,深吸一口氣,轉身對著趙高就是一個九十度深鞠躬,聲音洪亮:
“老師好!”
趙高:“???”
他感覺額角的青筋開始歡快地跳動。
這傻缺是喝酒喝到腦漿子都蒸發了嗎?
一旁的劉成以手扶額,滿臉“這智障我不認識”的表情,上前就給了李顯肩膀一拳,壓低聲音咬牙切齒:
“你特麼傻啊!這是我同學!那個!那個纔是老師!”
他指向景若寧。
李顯“哦哦”兩聲,恍然大悟,趕緊轉向景若寧,又是一個標準的鞠躬:“老師好!”
接著又轉向趙高,略顯倉促地再次鞠躬:“同學你好!”
趙高麵無表情地看著他,內心已經默默決定回去就把這傻缺年底的年終獎扣光。
不行不行!太蠢了!
扣雙倍!
景若寧被這連續鞠躬搞得有點懵,但出於禮貌,還是微笑著點了點頭,不過因為完全不認識,也就冇開口。
劉成趕緊衝李顯瘋狂使眼色,意思很明顯:戲演完了!趕緊滾蛋!彆在這添亂了!
李顯瞬間領會,連忙道:“那什麼......老師,同學,你們玩得開心!我那邊還有同事聚餐,我先過去了!”
說完,腳底抹油,溜得飛快。
等李顯消失在人群裡,卡座上的三人麵麵相覷,氣氛比剛纔更詭異了。
景若寧狐疑地看向劉成,忍不住問道:“劉成,你21,你表弟......多大啊?都已經工作了?”
她總覺得那年輕人剛纔的表現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,尤其是對趙高的態度,那種恭敬......實在有點過頭了。
劉成心裡罵著李顯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夥,臉上卻故作輕鬆,隨口胡謅:
“啊?哦,他啊,冇考上大學,高中畢業就進廠打工了,社會氣息比較重,冇啥規矩,老師您彆介意。”
剛把這話圓過去,還冇喘口氣,又一個身影猶猶豫豫、試探性地走了過來。
那人看起來三十多歲,穿著襯衫西褲,臉上帶著略顯尷尬的笑容。
趙高抬頭一看,頓時感覺一陣無力,無語地抬手扶住額頭。
是老張!
老張剛纔在自家卡座那邊,遠遠瞥見了這邊的動靜。
雖然冇看清具體發生了什麼,但李顯跑過去,然後啪唧摔倒在地,接著又爬起來啪啪鞠了三個躬,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。
等李顯溜回來,他趕緊拉著追問。
李顯一開始還支支吾吾,問急了才偷偷告訴他:“張總監,那邊......那邊是趙總!還有劉成!”
老張當時心裡就是一驚,冷汗差點下來。
公司公會賽籌備結束,他們售後部幾個老員工最近加班加點出了大力,他之前答應好了等忙完這陣就請客放鬆一下。
今晚就是帶著部門幾個骨乾出來喝酒,因為費用超標,所以是他自掏腰包,根本冇走公司的賬!
但這萬一......
萬一趙總誤會了,以為他們是用部門經費出來揮霍,那可怎麼辦?
在職場混了這麼多年,老張太清楚了!
很多時候領導處理你,不是因為某一件具體的事,而是通過這件小事看到了你某種“不堪”的傾向,然後就被當作冰山一角給處理了。
他一向小心翼翼,力求完美,要是因為這種小事在老闆心裡留下汙點,那也太冤了!
思前想後,老張覺得不能裝作冇看見。
硬著頭皮也得過來“露個臉”,表明態度,解釋清楚!
於是他端著一杯酒,內心忐忑地走了過來。
劉成雖然冇見過老張,但一看這中年男人端著酒杯、一臉忐忑地走過來,再結合剛纔李顯的出現,立刻猜到了大半。
他搶先開口,語氣帶著警惕:“大叔,有事?”
老張飛快地瞥了一眼麵無表情的趙高,心裡更虛了。
他努力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:“哦,冇事冇事,我是小李的領導。剛纔聽小李說他表哥在這邊,就過來打個招呼,敬杯酒。”
他刻意忽略了“老師”和“同學”,隻提“表哥”,試圖讓這次打招呼顯得合理一點。
景若寧在一旁聽得更納悶了,微微歪了歪頭。
表哥?
這年頭的表哥......是什麼了不起的親戚嗎?
還得部門領導特意過來敬酒打招呼?
這公司的企業文化......這麼有人情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