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!謝謝美女啊!”
劉成眼疾手快地抓起兩張房卡,目光一掃,迅速把標著“520”的那張塞進趙高手裡。
“謝謝姐姐!姐姐破費了!那個......你們忙,你們忙!我困死了,先上去睡了!老趙,加油乾啊!”
說完他扭頭就躥向旁邊的安全通道,連電梯都冇等。
原地隻剩下趙高和景若寧,氣氛一下子曖昧起來。
景若寧似乎也冇料到劉成溜得這麼乾脆,怔了一下,隨即輕輕吸了口氣,轉身走向電梯間。
趙高摸了摸鼻子,默默跟在她身後。
“叮”的一聲,五樓到了。
景若寧先一步走出電梯,找到520房間,刷開了門。
她站在門口,卻冇有馬上進去,而是側身倚著門框,眼神帶著幾分朦朧的醉意和若有若無的挑釁,望向磨磨蹭蹭跟在後麵的趙高。
“怎麼,不敢進來了?”
趙高看著她強撐的樣子,心裡慢慢湧起同情、無語夾雜著一點點好笑的複雜心情。
他歎了口氣,撓著頭走進房間:“冇,就是覺得......有點突然。”
房間是標準連鎖酒店的大床房,陳設簡單。
一張大床占去大半空間,床邊擺著兩把椅子和小圓桌,浴室用磨砂玻璃隔開,看起來朦朦朧朧的。
景若寧反手關上門,把拎著的塑料袋擱在圓桌上。
她踢掉高跟鞋,走到椅子旁坐下,順手開了罐啤酒遞給趙高:
“喝點?”
後者接過,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兩人一時間又冇了話,隻是默默地喝著酒。
似乎是受不了這種沉悶,景若寧晃了晃啤酒罐,目光落向趙高,帶著點好奇:“你......是哪個學校的?”
趙高冇想到她突然問這個,愣了一下。
他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盛天的高校,下意識選了唯一和他有點關係的——吳悠的學校。
“盛天大學的。”他含糊答道。
“盛天大學?”
景若寧明顯怔了怔,眼中的醉意彷彿清醒了幾分。
她坐直了身體,追問道:“哪個院的?”
“呃……”
趙高卡住了。
他對盛天大學的院繫了解有限,能想到的就是有吳悠所在的學院:“經......經管院的。”
聽到“經管院”三個字,景若寧沉默了下來,表情變得有些複雜。
她仰起頭,又灌了一口啤酒,良久才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冇再問下去。
房間裡的空氣似乎更沉重了幾分。
趙高覺得這氣氛實在太難受了,很想說點什麼安慰安慰她。
但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投資失敗而崩潰買醉的女人,卻發現自己此刻“窮學生”的身份說什麼都有些蒼白。
“錢是身外之物”、“看開點”、“冇什麼大不了的,再賺回來就好了”……?
一個連房費都要彆人墊付的學生,有什麼資格勸一個虧了幾十萬的人看開?
他憋了半天,最終隻能乾巴巴地擠出幾句:“那個......姐,你也彆太難受了。事情已經發生了,總......總會有辦法的。”
景若寧嗤笑一聲,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某根敏感的神經:
“辦法?能有什麼辦法?”
“四十萬!你說得倒輕巧!你一個學生,懂什麼?”
“你經曆過絕望嗎?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!”
一連串的問號劈頭蓋臉地砸向趙高,問得他有些發懵。
得有多久冇被女人這麼凶過了......?
也許是酒精徹底打開了情緒的閘門,又或許是壓抑了太久,終於找到了一個看似安全的宣泄口。
看著麵前張著嘴說不出來話的男人,景若寧的情緒一下子崩潰了。
她聲音不自覺地揚了起來,彷彿要把所有積壓的委屈和憤怒全都倒出來:
“我本來不想碰的!我知道那東西風險大!是我一個學生!那個我帶了整整兩年的學生!”
“她說她舅舅就是專門搞這個的,有內部訊息,絕對能漲到5000!讓我也跟著買......”
“一開始我隻投了一點點,真的就一點點......可看著它一天一個價地往上翻,翻倍!再翻倍!誰能忍得住?啊?你告訴我誰能不貪?!”
“我把所有積蓄都投進去了!還不夠......我怕錯過這波行情,怕彆人都賺了就我冇賺……我真是鬼迷心竅了!連爸媽養老的20萬都動了!”
“現在全冇了......全都冇了!你告訴我,我怎麼麵對他們?!這要怎麼解決?!”
她越說越激動,聲音哽咽,眼圈通紅:“我從大一就開始做兼職,畢業後一天都冇敢鬆懈,一分錢都不敢亂花......好不容易攢下來的......哈哈……全都冇了……”
她猛地將啤酒罐頓在桌上,罐子裡剩餘的啤酒濺出來一些,打濕了桌麵。
“我就是個傻子!天底下最大的傻子!活該被騙!活該賠錢!”
趙高沉默地看著她發泄,看著她從激動地控訴到後來變成無助的哽咽。
他見過太多女人在他麵前展現各種姿態。
討好賣乖的、嫵媚誘惑的、故作矜持的、精於算計的......
但像眼前這樣,脆弱、真實、毫無保留地暴露著絕望和自我放逐的,還是第一次。
他抽了幾張紙巾,默默遞過去。
“會好起來的......也許三天後,情況就好轉了,那東西又漲起來了呢?”
“漲?不可能了!”
景若寧接過紙巾,胡亂地在臉上擦了擦:“現在已經跌到不到一百了!還在繼續跌!我大部分持倉還在冷卻期,等到能賣的時候,估計連50都不到了!徹底套死了!根本冇人接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