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高低頭看著景若寧牽住自己的手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:“姐姐,你來真的啊?”
“你們來這種地方,不就是為了這點事嗎?”
景若寧醉眼朦朧地瞥了他一眼,語氣裡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:“看你們這身打扮,連酒都隻點最便宜的,不就是想省下錢來碰碰運氣?”
趙高一時哭笑不得。
他算是明白了,這女人徹底誤會了。
真把他和劉成當成那種揣著幾百塊錢就敢來酒吧做夢、幻想天上掉豔遇的傻小子了。
要是放在一年前,他還是個純屌絲那會兒,這種好事砸到頭上,他肯定就半推半就地就從了。
可現在……他是真做不出這種趁人之危的事。
她明顯是受了重大打擊,情緒崩潰下的衝動決定,等酒醒了八成得後悔死。
“姐姐,不是......”
趙高試圖解釋:“我真不是那個意思,我就是......”
“放心,不會賴上你。”
景若寧打斷他,語氣依舊淡然:“酒店的錢我出,明早各走各的。”
旁邊的劉成一聽“酒店”倆字,猛地反應過來,瘋狂給趙高使眼色:
-“老趙!傻啊!答應啊!咱們正愁冇地方住呢!送上門的酒店不住白不住!”
趙高瞪了回去,用眼神反駁:
-“網吧包宿不行嗎?趁人之危太缺德了吧!”
-“包夜不也要錢?現在網咖多貴你不知道?而且人家姐姐自願的!說不定發泄一下心情就好了呢?”
景若寧看著兩人在自己麵前擠眉弄眼,剛纔那點決絕和放縱的心情一下子消散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尷尬和羞惱。
她鬆開趙高的手,輕輕哼了一聲:“怎麼,還看不上姐姐?那就算了。”
說著,就要轉身離開。
“彆彆彆!姐姐!絕對冇有!”
劉成見狀趕緊打圓場,一臉諂笑地湊上來:“我兄弟這是緊張!您放心,他這二十多年的存貨全都給您,保證明天起來讓您胖兩斤!”
景若寧被這虎狼之詞噎了一下,目光轉向趙高,帶著詢問。
後者撓了撓頭,實在不忍心趁人之危:“姐姐,要不這樣,咱們去酒店,我就陪你聊聊天,不乾彆的,行嗎?”
這話一出,景若寧頓時狐疑地上下打量起趙高。
“就聊聊天”、“就抱抱”、“就蹭蹭”......
這種話一聽就是那些渣男、海王的經典語錄。
對她來說,今晚的衝動與其說是你情我願的豔遇,不如說是一種絕望下的放縱與發泄,是對現實失敗的報複性逃避。
她需要的是短暫的熱烈和忘乎所以,而不是這種聽起來就更像套路的“純情”。
不過......
景若寧看著趙高那雙格外真誠的眼睛,一時竟有些分辨不出這男孩是段位太高,還是真的......就聊聊天?
“行了,走吧。”
她懶得再琢磨,心煩意亂地揮揮手,轉身率先朝酒吧外走去。
趙高和劉成對視一眼,趕緊跟上。
出了酒吧,夜晚的涼風一吹,景若寧似乎清醒了些,她裹了裹身上的連衣裙,自顧自地往前走。
“姐姐,那什麼......”
跟在後麵的劉成腆著臉湊過去:“我身上就220,還得熬好幾天呢,也冇地方住......你看,能不能行行好,也幫我開一間?就最便宜的那種,團購的、特價的都行!”
他說得可憐巴巴,眼神裡充滿了對“豪華”住宿的渴望。
景若寧一聽,猛地停下腳步,回過頭,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劉成,又看看趙高。
那眼神裡混雜著不可思議、無語、以及一絲“我到底招惹了兩個什麼玩意兒”的懊惱。
她深吸一口氣,似乎想說什麼,最終卻隻是無力地擺了擺手,一句話都冇說,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這兩個小子,揣著200塊就敢來酒吧獵豔,甚至連住宿的錢都冇規劃進去?
這得是多了不起的自信?
趙高看了眼走在前麵的女人,拽著劉成落後幾步,壓低聲音:
“你特麼真不要臉啊!這種便宜也占?好意思嗎?”
“牛逼你等會兒彆脫褲子啊!我這叫資源最大化利用,懂不懂?”
“你當老子像你那麼冇下限?人家明顯是正經人,隻是一時想不開,而且還請我們喝酒,你就這麼報答?”
“就是因為她人不錯,我纔想著幫幫她!你當什麼女人我都樂意幫忙拉皮條......呸!牽線搭橋嗎!”
兩人跟在景若寧身後幾步遠,嘀嘀咕咕,討論的相當投入。
雖然聲音壓得很低,但在寂靜的夜街上,零星幾個詞還是隱約飄向前方。
走在前麵的景若寧,聽著身後傳來“脫褲子”、“拉皮條”、“趁人之危”、“幫忙”之類的嘀咕聲,額角青筋忍不住跳了跳。
她突然覺得無比心累,甚至開始懷疑人生。
自己這27年是不是白活了?
怎麼會淪落到被這麼兩個思維清奇的貨,“討論”要不要“幫忙”的地步?
就這麼一路無語地走著,經過一家還在營業的便利店時,景若寧腳步頓了頓,徑直走進去。
再出來時,手裡多了一個透明塑料袋,裡麵晃盪著好幾罐啤酒,顯然是打算用酒精徹底麻痹自己。
冇過多久,一家連鎖快捷酒店的招牌出現在眼前——如家酒店。
景若寧在酒店門口停下,眼神中掠過一絲掙紮和猶豫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包,臉上閃過些許窘迫:“姐姐現在......也冇什麼錢了,就住這裡,行嗎?”
趙高和劉成哪敢有意見,連忙點頭:
“如家好啊,如家溫馨,如家就是家!”
“我們早就看速八和漢庭不爽了!正經人誰不住如家啊?!”
景若寧看著他們這副冇出息的樣子,最後那點猶豫也變成了哭笑不得。
也是......
對於兩個全身家當隻有幾百塊的學生來說,如家恐怕已經是超規格待遇了。
她冇再多說,咬了咬牙,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,轉身推開酒店的玻璃門走進去。
前台值班的是個年輕女孩,正低著頭玩手機。
聽到動靜,她抬起頭,目光掃過三人。
一個長相漂亮但難掩醉意和疲憊的年輕女人,身後跟著兩個穿運動裝、探頭探腦、渾身冒傻氣的大男孩。
“您好,請問需要辦理入住嗎?”
“嗯,開兩間大床房。”景若寧說著,從錢包裡抽出身份證。
“好的請稍等。”
前台女孩熟練地操作電腦:“兩間大床房,一共是360元,不含早餐。請問住幾天?”
“一天。”
“好的,麻煩這兩位先生也出示一下身份證。”
趙高和劉成連忙掏出身份證遞過去。
前台女孩迅速辦完手續,遞迴證件和房卡:“這是三位的房卡,房間在五樓,電梯在那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