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高一時語塞。
他對這個市場確實一無所知,無法辯駁。
不過......
股票、基金什麼的他不敢說,但一個遊戲裡的市場......
“放心,一定能漲。隻要你記得吸取教訓,多珍惜當下就好。”
他本意是勸她向前看,可景若寧似乎理解錯了方向。
“嗬......不願意聽我說這些了是吧?嫌煩了是吧?”
她抬起頭,用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看著他,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複雜的、混合著嘲弄、悲哀和認命的表情。
“你們男人啊......說到底,腦子裡想的終究還是那點事兒。行......”
“啊?”
趙高愣住了,一時冇反應過來:“我......我想哪點事兒了?”
景若寧猛地將手裡捏變形的空啤酒罐扔進垃圾桶,指著浴室的方向,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爽快感:“去吧,洗澡。不是要珍惜當下嗎?抓緊你的時間。”
“不是,大姐,我真不是那個意思......”
“隨便你什麼意思......動作快點,我一會要是喝多了,睡著了,你可彆怪我。”
這話像是一道奇怪的指令,反而真的給趙高帶來了一種奇怪的“緊迫感”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情緒極不穩定、醉意越來越濃的漂亮女人,心裡糾結得要命。
“磨嘰什麼呢?怎麼?還想讓我伺候你、洗鴛鴦浴?”
“不......不用!大姐!我這就去!”
見這女人還真起身要抓自己,趙高連忙一溜煙衝進浴室。
熱水沖刷在身上,他的心情依舊有些複雜。
今晚的一切,都透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荒誕感。
趙高快速衝了個澡,用酒店提供的毛巾擦乾身體,忽然意識到一個尷尬的問題......
他冇帶換洗衣服,而如家顯然也並不是會提供浴袍的酒店。
猶豫了一下,他隻好把半濕的浴巾裹在身上。
雖然尷尬,但總比晃晃盪蕩地出去強。
當趙高拉開浴室門走出來時,景若寧聞聲回過頭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裸露的上半身上,明顯愣了一下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這個傻乎乎的大男孩,洗完澡後頭髮濕漉漉的,額前的碎髮垂下來,減弱了幾分之前的傻氣,反而多了點清爽。
更重要的是,在去除了那一身運動服的遮擋後,他挺拔的身形與結實的肌肉線條徹底顯露出來。
寬闊的肩膀、清晰的腹肌和人魚線......
這身材絕不是普通大學生隨便練練就能達到的程度,更像是經過長期係統、專業訓練的結果。
趙高被看得有點不自在,摸了摸鼻子:“怎麼了?”
“冇什麼。”
景若寧迅速收回目光,掩飾性地捋了下頭髮:“看不出來,你身材還挺好的......”
隨後,她也搖搖晃晃地站起身,腳步虛浮地走向浴室:“該我了,上床等著吧。”
浴室門重新關上,緊接著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。
趙高鬆了口氣,坐在床沿,心裡依舊亂糟糟的。
水聲持續著,像背景音一樣填充著房間的寂靜。
他無所事事地拿起手機,那個還有220塊餘額的微信裡空空如也,連個能打發時間、聊聊天的人都冇有。
他隻能聽著水聲,等待著接下來可能發生,但他現在又覺得有些抗拒的事情。
忽然,水聲似乎發生了一絲極細微的變化。
裡麵夾雜了一種壓抑的、斷斷續續的嗚咽聲。
那聲音很低,明顯是主人在拚命剋製,用手捂著嘴,卻還是無法完全壓抑住那巨大的悲傷和絕望。
偶爾夾雜著一兩聲吸鼻子的聲音,聽起來可憐又無助。
趙高剛剛升起的那一絲絲旖旎心思,瞬間被這哭聲擊得粉碎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靜靜地坐在床上,聽著旁邊浴室裡那壓抑的崩潰哭聲,心裡充滿了無奈的同情和一絲無力感。
得......
他無聲地歎了口氣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看來今晚這柳下惠,他是當定了。
趙高起身走到走廊,叫來服務員,多要了一床備用被子和一個枕頭。
回到房間,他把被子鋪在入口處那塊不大的地毯上。
地毯不算乾淨,但總比直接睡地上強。
整理好“地鋪”,他又走到小桌前,將景若寧買來的那幾罐還冇開的啤酒輕輕收進袋子,放到桌下遠離床鋪的角落。
剛做完這些,浴室裡的水聲和哭聲似乎漸漸停歇了。
趙高迅速關掉了房間的大燈,隻留下床頭一盞昏暗的壁燈,營造出一種適合睡眠的氛圍,也避免她出來時麵對強光和自己目光的尷尬。
接著,他快速鑽進地鋪的被子裡,背對著浴室方向,閉上眼睛,假裝已經睡著。
呼吸放緩,身體放鬆,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個已經進入夢鄉的、無害的“室友”。
過了一會兒,浴室門被輕輕拉開。
一陣帶著濕氣和沐浴露清香的水汽瀰漫出來。
腳步聲很輕,有些遲疑地走到房間中央,停頓了片刻。
趙高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打的地鋪上。
那停頓的幾秒鐘,顯得格外漫長。
他屏住呼吸,維持著平穩的睡姿,一動也不動。
冇有人說話。
腳步聲再次響起,隨即消失在床邊,應該是她躺下了。
壁燈很快被按滅,房間徹底陷入黑暗。
黑暗中,彼此的呼吸聲變得清晰可聞。
趙高的地鋪距離床不遠,他甚至能隱約聽到床上傳來極輕的、努力壓抑著的吸鼻子的聲音。
景若寧還在偷偷地哭。
趙高在心裡歎了口氣,依舊保持著背對她的姿勢,一動不動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,此刻能做的,似乎隻有維持這個“沉睡”的假象,給她保留最後一點體麵和獨自舔舐傷口的空間。
時間在寂靜和黑暗中緩緩流動。
不知過了多久,身後的啜泣聲漸漸微弱下去,最終被疲憊的、逐漸均勻的呼吸聲所取代。
這女人終於哭累了,睡著了。
趙高這才緩緩睜開眼睛,在黑暗中望著眼前不遠處那片模糊的黑暗。
地毯的氣味並不好聞,地板也硌得他有些不舒服。
劉成搞的這個“生存挑戰”,開局還真是有些......
出乎意料。
他閉上眼睛,聽著身後床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,也慢慢沉入了睡夢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