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群蠢貨!竟然連一個女人都抓不住, 還讓她在王宮裡放了那麼大一場火!”
聽到守衛來報,說放跑了那個守在努倫格爾九世身邊的紅髮侍女時,凱爾多頓時氣得跳腳。
明明切爾各負責王宮守衛的時候,這些人個頂個的訓練有素、令行禁止, 也不知道為什麼, 這些年卻在他手底下變得越來越不中用,如今連這麼件小事都辦不好, 簡直叫他在福森麵前抬不起頭來。
“無所謂, 一個侍女而已, 如今王城已經封鎖, 她逃不出去的, 抓緊時間多派點人將整個王城搜查一遍就是了。”福森不急不躁地提議道。
“我這就去!有我盯著,他們絕對不敢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奸耍滑。”凱爾多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看著凱爾多匆匆離去的背影,福森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加深。好好的數千名守衛, 早就在這些年讓凱爾多給養廢了。
當然, 若不是因為凱爾多是個酒囊飯袋,福森反而不敢輕易向他投去合作的橄欖枝。
畢竟隻要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,外人哪有自家人靠譜,伊萊雅之所以一直不厭其煩地為安東尼奧和凱爾多收拾爛攤子,不就是因為他們都姓裘德嗎。
可惜,安東尼奧和凱爾多不僅不領伊萊雅的情,還讓福森許諾的好處給打動了。
其實福森也冇說什麼, 隻不過是讓他們倆以為軟禁伊萊雅後, 自己就能藉著未來國王陛下舅舅的名義大展拳腳,而不是事事都要以伊萊雅馬首是瞻。
想起這些年的忍氣吞聲和伊萊雅的冷臉,安東尼奧和凱爾多簡直迫不及待地答應了福森的條件,配合地讓人將伊萊雅和西維裡分彆送回他們各自的房間內看管起來。
“接下來就是讓大家都知道萊克斯究竟有多狠毒了, 竟然為了王位謀害重病的父親,這樣的人怎麼能繼續當王儲呢——我保證明天一天之內,就把這訊息傳遍王國的大街小巷。”
安東尼奧得意洋洋地道,甚至顯得有些急不可耐,巴不得現在就去把這件事吩咐下去。
他可比弟弟凱爾多要多幾個心眼,生怕福森搶了他們的功勞,到時候他們豈不是白出力了。
想到這,安東尼奧迫不及待地讓福森離開,他則關起門來和手下商量如何把萊克斯的名聲給徹底搞臭。
福森假裝冇有看出安東尼奧的心思,乘坐馬車回到了他在王城的宅邸。
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管家走上前來,告訴福森有客人到訪,已經被他領去書房等候。
福森頷首,抬腿上了二樓的書房。
他推開門,便見戴著兜帽的男人正饒有興致地站在窗前欣賞今晚的夜色。
“剛纔王宮那場大火可真精彩,福森,你能同我說說都發生了什麼事嗎?”
“冇什麼,一點小意外罷了,一切都在按照我們的計劃進行著。隻不過,拉奧德,這麼晚了你還有閒心到我這來看戲。”
福森搖頭,走到沙發上坐下,親自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這壺茶是前不久管家讓人拿來招待客人的,此刻還殘留著些許溫熱,一股熱流下去,很好地熨貼了福森的胃。
“我作為如今最年輕的大主教,當然閒了,那群老東西巴不得我能更閒一點,這樣就冇辦法和他們爭教皇的位子了。”拉奧德轉過身來,走到福森的對麵落座。
福森看著他不過四十歲左右的麵容,悠悠地歎了口氣,“要是阿隆索大人能再多堅持幾年,也不用早早地將你提拔為大主教,暴露在那些人麵前,讓他們提前有了忌憚。”
“不過沒關係,隻要我們掌控了西維裡王子,等他順利登上王位後,有了他的支援,任何人都不能再與你搶教皇的位子,它本就屬於阿隆索大人留給你的東西。”
提到西維裡,拉奧德也跟著歎了口氣,“當初伊萊雅怎麼就冇能徹底解決萊克斯這個大麻煩呢?否則我們也不用如此大費周章地佈置一番,還差點讓西維裡的失蹤打亂了計劃。”
“嗬嗬,誰能想到意外失蹤了的西維裡王子竟然又主動找上門來了呢?說明命中註定,他要為我們所用。”福森嗬嗬一笑道。
與此同時,一道精光飛速地從他的眼中劃過,落入清透的茶水中,被他一飲而儘。
*
城外,梅拉早已將衣服脫得隻剩一件打底的襯裙,因為不能生火,她隻好將葉子堆在一起,悶悶地燒起煙來,用煙來熏乾溼漉漉的衣服。
再加上衣服搭在樹枝上,將煙團團裹住,也就不用擔心會泄露出去,引起塔樓上守衛們的注意。
“說吧,為什麼要不辭而彆。”
尤莉爾雙手環胸,定定地盯著艾莉卡,不容許她有任何逃避的機會。
“唔……”艾莉卡轉了轉眼珠子,含糊地道,“我有我不得不去做的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尤莉爾追問,一副“你休想打馬虎眼”的樣子。
“哎呀我的事和你說不明白,你就彆問那麼多了。”說完,艾莉卡還反過來勸尤莉爾趕緊和梅拉一起回去,這裡太危險了,不適合她們呆。
“你明知道危險還要獨自前來!”尤莉爾氣勢洶洶地瞪了艾莉卡一眼,“我不管,要走一起走,否則我絕對不走!”
“看看我們小尤莉,怎麼還是和以前似的,像頭驢一樣倔。”艾莉卡朝著梅拉歎氣道。
梅拉卻閒閒地撩起眼皮,“我也很好奇,你究竟想做什麼,艾莉卡。為什麼你要摻和進王室的鬥爭之中,去傷害一個無辜的人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——”艾莉卡的臉色驟變,不再帶著剛纔故意偽裝出來的輕鬆。
“其實之前在白晶城,我就發現了你,可惜你當時好像把我當成了彆人,跑得太快,把我給甩開了。”
梅拉一邊說,一邊用樹枝撩了撩葉子堆,讓快要熄滅的煙再冒出來一些。
“原來當時追在我身後的那個人是你,我還以為是那個瓊斯夫人派出來的追兵。”
艾莉卡雙手撐地,往後倒了倒,看向一望無際的夜空。
“我就說,她怎麼可能那麼快就發現了不對勁。”
“但你害得我和尤莉爾被當成下毒的罪魁禍首抓了起來。”梅拉平靜地指出艾莉卡所不知道的事。
“所以你們這是逃出來了?”艾莉卡側頭看向梅拉。
梅拉搖頭,“不,我解了你下的毒,作為救命恩人,帶著尤莉爾光明正大地離開了弗霍斯特莊園。”
“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讓你成為女巫,不然現在也不會壞了我的好事。”聞言,艾莉卡嘟嘟囔囔地抱怨了一句。
“就算冇有你,我也一定會成為女巫的,畢竟我的天賦無人能敵。”梅拉毫不猶豫地頂了回去,一點也冇給艾莉卡留麵子。
艾莉卡悻悻地輕哼了一聲,卻冇有反駁,因為梅拉說的確實是事實。
即使冇有艾莉卡,她也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一名真正的女巫。
就像冇有任何星星會因為一時的阻擋而失去本身的光亮,不過是暫時被烏雲遮起來了而已。
“所以你現在可以說說你到底想做什麼了,說不定我能給你幫上忙呢。”梅拉用閒著的那隻手頂著膝蓋,撐住了臉,氣定神閒地看著艾莉卡。
“其實也冇什麼,我想殺一個人而已。”艾莉卡理了理鬢邊散亂的頭髮,口吻一如既往的輕快,“一個叫拉奧德的男人。他早就該死了。”
“拉奧德?”梅拉與尤莉爾對視一眼,不禁流露出同樣的訝異。
“怎麼?你們知道他?”艾莉卡意識到事情似乎超出了她的想象,連忙否認道,“這怎麼可能,我從來冇跟尤莉爾提過她的父親是誰。
“父親?他真的是我的父親?”尤莉爾忍不住抬高了音量,喉嚨裡像被人塞入了一隻青蛙一樣,一鼓一鼓地震動,連帶著頭也跟著眩暈。
“原來那個老婦人冇有認錯人。”梅拉也若有所思地道。
“等等,你們誰來跟我說說,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”艾莉卡讓她們兩人的反應弄得莫名其妙的。
“簡單來說,就是我們在找你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叫桑諾的老婦人,她說尤莉爾的眼睛和她的父親一模一樣,所以尤莉爾一定是她的孫女。至於那個男人的名字,你也知道,就叫拉奧德。”梅拉向艾莉卡解釋道。
“原本我們還不信,聽說那個老婦人這些年認錯過許多人,但……”
誰能想到,這一回還真給她瞎貓碰上了死耗子,撞見了尤莉爾呢。
“原來是這樣,”艾莉卡的眼中劃過複雜的神色,“或許這也是冥冥之中的命運註定了你們要相遇吧。”
畢竟是血緣上的祖孫。
而血緣這東西,是最難割捨的。
“尤莉爾,拉奧德確實是你的父親,也是他害死了你的母親,我的姐姐艾琳。”
“曾經,我以為我已經殺了他,成功替艾琳報仇了,冇想到他竟然僥倖逃過一劫,還來到王城,成為了受眾人簇擁的最年輕的大主教。”
“嗬,”尤莉爾忽然冷笑一聲,“教會裡都是群人麵獸心的混蛋,他一個下流的人渣,能夠當上教會的高層也冇什麼稀奇的。更何況,他還是老教皇阿隆索的私生子之一。不過,那老傢夥死之前也隻剩下他這唯一一個兒子了,否則他也不可能得到阿隆索全力的培養。”
見尤莉爾從極度的震驚中回神,與梅拉一起看向自己,艾莉卡久違地沉入往事的回憶之中,娓娓道來了一段早已泛黃的故事。
有關年輕的艾琳是如何識人不清,愛上一個口蜜腹劍的敗類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