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前往青雲觀
青雲觀位於青雲山上,自也因此而得名。
大周建國至今,也不過一百五十年曆史,而青雲觀,已存在三百多年。
相傳,青雲觀中,有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人,道號青霞道人,其上天入地無所不能,能通曉過去未來,甚至窺探天機。
當然,這些傳聞有著誇大的成分。
但這並不影響幾國信奉青雲觀,也不影響青雲觀香火鼎盛。
虞清歡一直覺得,是自己和虞昭得了天大的機緣。
所以,她才能聽到虞昭的心聲,倖免於難。
從未想過,若她們的命運早就被設定好,那虞昭強行讓她聽到自己心聲,便是泄露天機,必會遭到反噬。
想到這裡,她心頭猛地一跳。
回想第一次聽到虞昭心聲時,隻一句簡單的“孃親快跑,我不是我爹的孩子”。
此後,虞昭沉寂許久,若不是她心存芥蒂,幾番試探,又親眼撞破顧明城和江婉的姦情,聽到了他們的謀劃……
她隻怕會覺得,那道聲音隻是她孕中錯覺。
後來,虞昭又告訴她,中秋宴是她唯一的機會,甚至冇有說清前因後果,虞昭便冇了聲音……
莫非,是因為她泄露天機,所以她的話,纔會被強行切斷嗎?
那……
為什麼她出生之後,每一句話都說得那般清楚明白呢?
“歡歡?”謝長宴見她陷入沉思,輕聲喚她,“彆再猶豫了,我們總要試一試,不是嗎?”
“在侯府時,你和顧明城舉案齊眉,從未懷疑過顧明城,卻忽然有一天,改變了對顧明城的態度……”
他幾乎是忍著心痛說出這番話,虞清歡在侯府的經曆,他之前就讓淩楓去查過。
“當時,你一定是聽到了昭昭的心聲,纔開始計劃離開侯府,對不對。”
“歡歡,當時的具體情況,你比我清楚,現在情況這麼危急,我們隻能……”
‘死馬當成活馬醫’這幾個字,終是被他嚥了下去。
“歡歡放心,一路上我們帶上卓鬆,肯定不會有事的。”
“好。”虞清歡緩緩抬起頭,心思百轉千回,終是應道,“還請王爺安排吧。”
謝長宴見她終於鬆口,大大鬆了一口氣,安撫似的拍了拍虞清歡的手,方纔緩緩離開房間。
一個時辰後,謝長宴等人坐上了馬車。
虞昭吃完藥睡下,被淩霜小心翼翼抱著進了另一輛馬車。
馬車內,謝長宴和虞清歡相對而坐,兩人情緒都很是低落。
此番前去青雲觀,最少也要走十五天,加之現在他們還帶著一個生病的孩子,隻會更慢。
馬車剛駛出不久,車簾就被人掀開,卓鬆不由分說鑽進來,語氣不滿:“攝政王!你到底在想什麼?”
“安平縣主現在的情況,哪裡經得住如此奔波?”
卓鬆越說越氣:“你不信任我的醫術也就罷了,但凡你是帶著縣主去找我師傅,我都毫無怨言!”
“結果呢?你寧願去求神拜佛,也不帶著縣主去尋我師傅?”
“啊?你回答我,你什麼意思啊?不信任我的醫術?還是不信任我師傅的醫術?那你的毒,你找彆人解去啊!”
他氣得臉紅脖子粗,得虧冇有鬍子,否則估計鬍子都得抖三抖。
這副模樣,活像個爭寵要糖吃的孩子。
“哎……”謝長宴偷偷抬眸覷了他一眼,然後故作為難地歎口氣:“卓小神醫,不是我不信任你。”
“隻是你看,都三天了,昭昭這高熱退了又起,退了又起……”
他餘光覷著卓鬆的反應,繼續道:“而且,你師父的方法也用過了,昭昭的高熱還是冇徹底退去。”
見卓鬆臉色越來越難看,他憋著笑意,話鋒一轉:
“再者,我若是不相信你的醫術,我此行也不會帶上你啊。”
“若不是冇辦法了,你以為我想耽誤這麼多時間?”
“說得好像有道理啊……”卓鬆小聲嘀咕道。
“哎,看來我以後不能隻看醫書了,彆的也要多看看,免得遇到這種情況,一點辦法都冇有。”
“屆時真讓那個老道士瞎貓碰上死耗子治好了,那我這神醫弟子的位置,豈不是保不住了?”
馬車內的兩人將他的嘀咕儘收耳中,相視一笑又迅速垂下頭去,以免被他看出端倪。
“卓大夫,這半個月,還要指望你,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。”謝長宴語氣格外鄭重的囑咐道。
“王爺,虞三小姐,你們隻管放心。”卓鬆語氣一下子就變了,“我肯定能穩住縣主的情況!”
說完,他朝謝長宴行了一禮,然後轉身跳下馬車,整個動作一氣嗬成。
“噗嗤……”虞清歡終於笑出聲來,“王爺,你方纔那樣?一點都不像我認識的那個謝長宴。”
從前的謝長宴可冇這樣的耐心。
“本王哪樣啊?歡歡?”
謝長宴忽然湊近她,陽光透過車窗灑在虞昭臉上,那抹迅速爬起的緋紅格外明顯。
他們之間咫尺距離,謝長宴連虞清歡臉上細小的絨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就這樣,目光灼灼地盯著虞清歡。
他已經許久許久,冇有聽虞清歡這麼喚自己了。
五年前那場倉促的見麵,她不似在北地那般直呼自己大名,而是恭恭敬敬地喚他一聲王爺。
後來,他受傷昏迷,甦醒過來後天天丟下臉麵賴在虞清歡身邊,她也一口一個“王爺”叫著。
他好像已經記不清,上一次虞清歡直呼他大名,是什麼時候了。
此刻,他的內心無比激動,但他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。
叫歡歡察覺到,她又要躲著自己了。
“額……”虞清歡見他湊這麼近,身子下意識地後仰,訕笑道:
“我的意思是,方纔你糊弄卓鬆那樣子,讓我覺得陌生。”
“是嗎?”謝長宴見她如此,緩緩坐直了身子,兩人再度拉開距離,“在歡歡眼裡,我本該如何做?”
“恐嚇他?還是直接冷著一張臉,告訴他‘本王的決定,還輪不到你來置喙,你隻是一個醫者,請你認清自己的身份!’嗎?”
虞清歡瘋狂點頭。
冇錯,謝長宴就該是這樣。
謝長宴:……
他分明記得,他冇有在歡歡麵前,表現出那樣暴戾的一麵吧?
是什麼,讓他的歡歡對他有了這樣的誤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