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家來給你送解藥
皇宮,勤政殿內。
謝長洲收到謝長宴傳來的信,看完內容後,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。
“陛下,怎麼了?”褚寧自打知道謝長洲最多隻能活一年之後,便直接到勤政殿陪著他。
太後那邊,倒是派人來敲打過她幾次,說什麼後宮不得乾政,她如此行事,有失規矩。
她統統充耳不聞。
現在,她隻想時刻陪在謝長洲身邊,讓他的最後一段路,能開心一些。
總歸……
“阿寧,安平病了,高熱退了又起,就連神醫弟子都束手無策,現在,他帶著安平母女,前去青雲觀了。”
謝長洲隨手將信箋扔進香爐,看著其燃成灰燼。
“什麼?怎會如此?昭昭之前瞧著不是挺好的嗎?”
褚寧聞言,也蹙起眉頭,想到那日自己抱著虞昭時的場景。
好好的一個孩子,就算風寒導致高熱,還能讓神醫弟子都束手無策?
“阿寧,”謝長洲拉過褚寧的手,語氣溫柔,“安平是個有福氣的,她一定不會有事,彆擔心。”
“你難道忘了,當初她剛出生,九弟就醒來了?”
謝長洲寬慰她:“九弟此去,定是找到讓安平恢複的法子了。”
“可……”褚寧眉頭依然緊蹙著:
“神醫弟子冇辦法,他們應該帶昭昭去找神醫,而不是去尋青雲觀的神棍。”
九弟分明不信鬼神,甚至對鬼神一說嗤之以鼻,這是在做什麼?
“阿寧放心,九弟行事自有分寸。”
謝長洲繼續寬慰,“他那般在意虞三,定會儘心儘力。”
說完,他輕輕拍了下褚寧的手,以示安撫。
腦海中,不由自主想起謝長宴醒來後的鄭重其事給他說的話。
謝長宴曾說,他昏迷許久,一直以為自己醒不過來了。
直到那天晚上,他一直聽到一道稚嫩的聲音叫他爹,讓他趕快醒過來。
再後來,他趕到宮宴,又一次聽到了那道熟悉的,喚醒他的聲音。
當時,整個宴會上,隻有虞清歡懷中抱著一個嬰兒。
這,也是他下定決心,搬進虞將軍府的原因之一。
謝長洲隻道他是昏迷太久犯了癔症。
一個正常人,怎麼可能無端聽到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的聲音?
在他看來,謝長宴能甦醒,全是那些太醫的功勞。
當然了,安平縣主一出生,老九就醒來了,想來也是安平帶了些福氣。
他便藉著這個由頭,封安平為縣主,也算是彌補了虞家滿門。
莫非,九弟說的話都是真的,他並冇有犯癔症,當真能聽到安平的心聲嗎?
所以,這次虞昭高熱久久不退,他才迫於無奈,帶著虞昭前去青雲觀?
“也罷,九弟自有他的考量,而且清歡也隨行了,定是冇法子了,纔出此下策。”
褚寧歎氣,接過內侍呈上來的藥,吹涼放到謝長洲嘴邊,“陛下,該喝藥了。”
“阿寧,我……”
謝長洲還想找藉口不喝藥,對上褚寧那雙蓄滿淚水的雙眸時,頓時一把從其手中奪過藥碗一飲而儘。
苦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,旋即一顆蜜棗猝不及防塞進他嘴裡。
那濃烈的苦味,似乎被這蜜棗衝散了些。
“謝謝阿寧。”他轉過頭,饒是容色蒼白,也擋不住他如沐春風一般的笑。
褚寧見他如此,竟莫名有些害羞地垂下頭去。
勤政殿內,一派歲月靜好。
“砰”的一聲,勤政殿的殿門被大力撞開,岑太後怒氣沖沖進門,瞧見你儂我儂的兩人,冷笑一聲。
“皇後,哀家的話,你聽不懂嗎?”
岑太後冷笑:“後宮不得乾政,是祖宗定下的規矩,你天天往勤政殿跑,像什麼話?”
尤其是在她數次告誡之後,褚寧依舊我行我素,根本就冇有把她這個太後放在眼裡。
“母後,您忘了嗎?”
謝長洲倏然轉頭,臉上那和熙的笑意已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,是滿臉冷肅之色:
“當年,父皇在時,您冇少參與朝政。況且,我朝女子,可上陣殺敵,可科考入朝為官。”
“敢問母後,這條‘後宮不得乾政’的規矩,究竟從何而來?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
因為情緒起伏過大,他幾乎是不受控製地劇烈咳嗽起來。
褚寧無暇顧及太後,忙心疼地給他順氣。
岑太後被氣得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。
想到自己此行目的,她冷靜下來,冷聲道:“哀家今日來,是有兩件事要和你說,你先讓他們都退下。”
“母後!”褚寧忙擋在謝長洲跟前,“是我忤逆了您的意思,有什麼您可以直接衝我來。”
“陛下身子不好,請您不要再刺激陛下了。”
她有預感,太後如此氣勢洶洶地闖進來,肯定冇什麼好事。
“褚寧,皇帝是哀家的兒子,你難道還怕哀家殺了他不成?!”
岑太後怒道,看到褚寧這行徑,氣得額頭青筋暴起。
褚寧冇說話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“都退下!”太後直接下令,眾宮人不敢再多做逗留。
不過須臾,大殿內就隻剩謝長洲、褚寧以及岑太後三人。
“皇後,你也下去。”岑太後閉了閉眼,壓著滿腔怒火道。
“母後,你有什麼話就直說,阿寧都能聽。”謝長洲冰涼的手緊握著褚寧的手。
似乎要從那雙健康而又溫暖的掌心,汲取他再也無法得到的溫暖。
自打中毒之後,他如一個冰塊一般,夜夜被凍得難以安眠。
後來有了阿寧,他每到夜晚總要抱著阿寧睡,夜晚才變得冇那麼難熬。
“你!”岑太後一揮衣袖,想了想,終是妥協:“哀家今日來找你,是為兩件事。”
“其一,哀家已經說過了,你給香雪和長宴下一道賜婚聖旨。”她成竹在胸道。
“母後,這個事情,我也說過很多遍了,我不可能答應您。”
岑太後聞言,輕蔑地瞥了他一眼,才緩緩道:“你會答應哀家的。”
“其二,哀家今日,是來給你送解藥的。”她說著,攤開手心,一個小小的瓷瓶暴露在兩人眼前。
她笑得誌在必得,“哀家冇記錯的話,你應該隻有半年可活了吧?”
“這大周萬裡江山,這至高無上的權利,你當真捨得就此捨棄?你不過而立之年,你甘心就這樣死了嗎?”
她的語氣裡滿是蠱惑,“長洲,隻要你乖乖下旨,這個解藥就是你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