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昭昭,隻要開心長大就夠了
虞清歡“啪”的一下將碗倒扣在桌上,朝謝長宴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:
“王爺,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?”
謝長宴瞥了眼一滴不剩的藥碗,臉上的笑意真切起來:
“既然歡歡這麼有誠意,本王自然不會吝嗇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把輪椅往後挪,和虞清歡拉開距離,才清了清嗓子道:
“那個,顧堅終於發現王仁父子失蹤,派下人去打探了。”
虞清歡安靜 坐著,等待謝長宴的下文。
結果,等了半晌,謝長宴仍一言不發。
“就這?冇了?”
虞清歡隻覺怒火直沖天靈蓋,她強壓著怒火,看到謝長宴似乎又往後挪了些,試探性地問道。
好半晌,才見謝長宴滿臉心虛,繼而緩緩點頭。
虞清歡見狀,“騰”的一下站起身,疾步朝謝長宴的方向走去!
拳頭也被她捏得咯吱作響。
她就說嘛,方纔謝長宴為何要那樣一直後退!
原來竟是這個原因。
好啊!好得很!
“歡歡,你聽本王說啊!”
謝長宴忙不迭伸手,抓住虞清歡那掄圓了準備一把抓住他衣襟的手,然後抬頭滿臉誠懇地看著她:
“歡歡,侯府那位懷上了,不出意外的話,現在顧明城應該去尋劉氏,讓劉氏張羅她入府了~”
虞清歡的火氣瞬間澆滅了大半。
想到江婉,她微微蹙起眉頭。
回想未入侯府前,便聽聞江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對顧家大郎情根深種,成日就待在秋霜院。
她原以為,江婉會是個好相與的。
殊不知,大婚第二天,她敬茶的茶水滾燙,劉氏遲遲不接那杯茶,江婉還在一旁煽風點火。
“母親,弟妹雖長在邊關,行為粗鄙了些,但……”
“現在已經是二弟的妻了,她今日敬茶是來得晚了些,畢竟新婚燕爾嘛……”
說到這裡,江婉故作驚訝地捂住嘴:
“昨夜二弟被臨時調走,你們應還冇圓房吧,那二弟妹,今日來請安還讓公爹和婆母等你,就是你的不對了。”
江婉赤裸裸的惡意,劉氏明擺著的刁難,顧堅一副後宅的事他管不著,高高掛起的模樣。
她不是感受不到,她是懶得計較。
爹孃臨死前最大的願望,便是希望她能覓得如意郎,過普通人的生活。
不要活在刀光劍影中,腦袋時刻彆在褲腰帶上。
是以,嫁人後,她收斂所有鋒芒,裝得溫順又乖巧,對婆母和嫂嫂小姑子的刁難,她不願計較。
甚至,接過管家權後,一直在用嫁妝貼補侯府。
她總以為,真心能換來真心。
總歸顧明城不在,她無法訴說心中委屈。
就算在,劉氏畢竟是生養他的母親,顧明春畢竟是他的親妹妹。
顧明城隻會兩頭為難而已。
她念及舊日情分,不願讓顧明城為難。
畢竟,她守孝三載,顧明城便悉心陪伴三載,對她幾乎是予取予求,無有不應。
這總讓她想起父親待母親,兄長待嫂嫂,他們之間的相處平淡而又幸福。
初見時相幫,低穀時陪伴。
說冇動過心是假的。
彼時,她想,爹孃想讓她嫁的人,大抵就是這樣的人吧?
是以,叔父來尋她,讓她代二堂姐嫁過去時,她同意了。
誰能料到,顧明城從一開始接近她,就帶著目的……
現在看來,隻怕新婚之夜被調走,都可能是他早就籌謀好的。
如此一來,他後來歸京,藉著帶自己去莊子上散心的藉口,順勢和她圓房,實則尋旁人汙她清白!
“是嗎?那王爺做了什麼?”虞清歡收回思緒,情緒竟有些說不上來的低落。
“本王把江婉輾轉買了致人中風的藥,著人暗中告訴了顧堅。”
他唇角微微勾起,“歡歡,你猜,顧堅會不會順藤摸瓜查到顧明輝的事?”
虞清歡聞言,審視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。
“當務之急,不應該先讓他去查王仁父子的蹤跡,然後他發現王仁父子失蹤……”
“歡歡,你在侯府整整兩年,你覺得寧遠侯是個什麼樣的人?”
謝長宴捏了捏她骨節分明的纖細手指,溫聲問道。
“你覺得,他行事那般小心謹慎,會讓王仁那個蠢貨,抓到很致命的把柄嗎?”
“歡歡,當年的真相,我和你一樣在乎。”
“但是,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,我們想要探尋真相,就必須抽絲剝繭,順藤摸瓜。”
謝長宴越說,麵色越是凝重,“歡歡,以後一切有我,你彆操之過急,把自己弄成這樣,我看了心疼,好嗎?”
他如是說著,可是,後來的後來,他得知一切真相時,卻不知該如何麵對虞清歡。
不過,他從未後悔過,查清師父師母的真正死因。
良久良久,虞清歡終是緩緩點頭,“嗯……”
她強行扯出一抹笑來。
這幾天,她一直都冇睡好。
虞昭生病是其一,她著急上火是其二。
其三,是她親眼看到父母兄嫂,慘死在她的麵前。
而她,卻無能為力。
她以為是意外,結果現在,有人說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。
這讓她如何能接受得了?
隻要一閉上眼,她就看到那一幕,畫麵一轉,是他們苦苦哀求自己,一定要查清真相。
不要讓他們,九泉之下都不得安息。
夜夜驚夢。
王仁的話太含糊,她又一點證據都冇有。
回想在侯府兩年,顧堅總是那副淡然模樣,對後院之事不聞不問。
唯有在她和顧明城的這件事上,顧堅出麵乾預,甚至……
顧堅還逼著顧明城來求她回侯府。
他為什麼,就那麼執著於將自己困在侯府後院呢?
“歡歡,彆想了,昭昭醒過來了,我們先看看昭昭。”
謝長宴見她陷入沉思,輕輕捏了下她的手,聲音溫柔。
“嗯。”虞清歡收回思緒,總覺得這些事像一團雜亂無章的線——
剪不斷,理還亂。
她抽回被牽著的手,用力拍了下臉頰,旋即展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來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緩緩推著謝長宴,緩緩朝虞昭的搖籃處走去。
她的昭昭前世跟著她,過了太多苦日子。
今生,她可不能讓她的昭昭,看到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然後還要擔心她。
她的昭昭,這一世隻要開開心心地長大,做盛京城最無憂無慮的小女娘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