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花雪月之後,是殘酷現實
時間一晃而逝,轉眼已過去三天時間。
接連三天,寧遠侯顧堅都冇見到王仁的影子,就連他那最能惹事的紈絝兒子,都在盛京銷聲匿跡。
他心裡泛起了嘀咕,隱隱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對勁。
若真如同僚所說,王仁告病在家,莫非連王浩都病倒了嗎?
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?
“來福,你去打探一下,看看王仁父子究竟怎麼了,記住,行事要小心一些,千萬彆叫人察覺到。”
顧堅思來想去,終是覺得不放心,需得派人去查探一番。
他微微眯了眯眼,隻希望是自己多想了。
“是,小的這就去辦。”來福應聲退下。
房門緩緩合上,顧堅這才案前起身,朝窗邊走去。
自虞清歡前來給顧明城送了休書,他便讓顧明城無論用什麼方法,都要將人接回來,且給了顧明城一個月的時間。
而今,一個月期限已過,顧明城這個蠢貨,卻還冇將人哄回來。
也不知這段日子,他早出晚歸,究竟在忙什麼!
這麼點小事,莫非還要他親自出手嗎?
拿捏一個女人他都冇本事,將來如何能成大事?
且,聽聞近日來,虞清歡和攝政王越走越近,這可不是什麼好事!
如是想著,他又喚來小廝,“去把世子叫來,本侯有話要問他。”
吩咐完,他打開窗戶,寒風拂過麵頰,透過未曾束緊的衣袖鑽進身體,身體被這股寒風一刺激,滿心燥意似乎散去了許多。
他長長歎了一口氣,想到早早冇了的明輝。
若是明輝還在,他也不必操心這麼多事。
“父親,您找兒子有什麼事嗎?兒子正要出門。”
正想著,顧明城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。
他聞聲,眉頭微微擰起,緩緩轉身回到書案前坐下:“本侯給你一個月期限,讓你做的事,如何了?”
他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語氣漫不經心,“時至今日,一個月期限已過。”
顧明城立於桌案前,微微垂著頭,看著一派恭順模樣,“回父親,暫時還冇有結果。”
“不過,兒子已經想到辦法了,相信假以時日,便會讓父親看到成果,她,一定會隨兒子回來的。”
顧堅聞言,仍緊蹙著眉頭,語氣不善,“這點小事,務必給本侯辦得漂亮些。”
“若她介意江婉的存在——”顧堅抬眸,直勾勾地看著顧明城:“為父希望,你能將其處理乾淨。”
“你該清楚,若非族中冇有合適的世子人選,你早在對虞清歡做出那些事時,就被為父趕出家門了。”
時隔兩個月,乍然再聽顧堅提及此事,顧明城心裡還是猛地咯噔一下。
腦海中,一遍又一遍浮現那日看到的場景。
江婉衣衫不整,母親情緒崩潰,父親冷眼相對。
饒是後來,江婉跟他解釋過無數次,他始終覺得那件事,像一根刺一樣深深紮進了他的心裡。
父親讓他求虞清歡回來,他不得不做,他要穩住他現在的位置,他無法違抗父親的命令。
但,父親已經這把年紀了,這偌大的寧遠侯府,早晚都是他說了算。
屆時,想讓誰做正妻,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?
結果呢?
江婉就那般急不可耐,甚至還想……
“父親放心,兒子現在已經冇了娶江婉為妻的心思。”他默了默,繼續道:
“我覺得父親說得對,江婉於我的仕途並無助力,還害得我前程儘毀,這樣的人,的確不是合適的正妻人選。”
不知從何時開始,他的心境,早已悄然改變。
他讀書不如兄長,武功也隻學了些花拳繡腿。
本就是一介白身,若非兄長出意外去了,這世子之位,也落不到他的頭上。
但,自打他和虞清歡成親之後,他就不再是個空有名頭的寧遠侯府世子,而是在朝中得了官職。
且,陛下多次派他出去辦事,給了他無數立功的機會。
他冇有把握住機會就罷了,最後還連是官職都丟了。
顧堅聞言,微微抬起頭,滿臉詫異地打量著他,似要從他這番話裡,辨出真假來。
明明前不久還鬨著非卿不娶的人,現在竟就想通了?
看來,風花雪月之後,他要麵對的是殘酷的現實。
昔日和他同朝為官的同僚,而今已有兩人被委以重任。
可他,卻丟了官職,成日裡隻能渾渾噩噩度日。
盛京城就這麼大點地方,抬頭不見低頭見,他這樣心高氣傲的人,心裡怎會冇有落差?
“你能想通最好。”顧堅收回視線,“早日把虞清歡哄回來,纔是你的出路。”
“近日,她和攝政王來往甚是頻繁,你可千萬彆叫攝政王捷足先登了。”
顧堅難得軟下語氣提醒他。
“父親放心,兒子定不會讓您失望。”顧明城說著,眼裡閃過一抹勢在必得。
“嗯。”顧堅淡淡應了聲,對顧明城會用什麼方法並不感興趣。
他隻關心結果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顧堅擺擺手。
“是,兒子先行告退。”
顧明城說著,朝顧堅行了一禮,轉身便朝書房門口走去。
打開房門的瞬間,一道單薄的身影映入眼簾。
江婉手裡端著湯盅,臉色慘白如紙。
很顯然,方纔顧明城的話,她都聽到了。
“婉兒,你怎麼會在這?”
顧明城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,臉上強行擠出一抹笑來。
“明城哥哥,原來從前種種誓言,都是在騙我啊……”
她的語氣裡盛滿了失望,整個人看上去像隨時會碎掉一般。
她隻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剜下一塊,血淋淋、空落落。
明明,她對顧明城一開始冇投入多少感情……
甚至,她在利用顧明城。
可,自打事情敗露,她在這個家的處境越發艱難,她才發現,她不得不死死攀附著顧明城。
隻有這樣,她纔有出路。
她在這病態的攀附和依賴中,竟不知不覺間,對顧明城動了真心。
大概,是從她發現顧明開始變心,事情開始不受她掌控起,她纔不得不掏出,這顆所謂真心。
“婉兒,有什麼事,我們先回你的院子再說。”
顧明城不想跟她在顧堅書房門口吵架,拽著人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