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家人的死,可能不是意外
王仁和王浩的聲音同時在地牢內響起,暗衛聞聲當即鬆開王浩的手。
王浩嚇得癱軟在地,一股騷味瞬間在地牢內蔓延開來。
眾人嫌惡地掩了掩鼻子。
“說吧。”
“王爺,可否讓我兒迴避一下,他並不知道我做的這些事。”
王仁語氣裡滿是哀求之意。
謝長宴渾不在意,朝暗衛使了個眼色。
頃刻後,狹小的牢房隻剩他們幾人。
“寧遠侯這麼多年之所以一直給我兒錢,是因為我拿捏住了他的把柄。”
王仁忍著身上劇痛,緩緩道:
“當年,寧遠侯府已呈頹勢,可虞府不一樣!”
“虞家二房和大房雖然分家了,但虞二爺和虞將軍,到底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。”
“盛京中人不看僧麵也看佛麵,對虞二爺這個從五品小官,一樣多有禮待。”
“後來,顧堅去替世子定下婚約的虞二孃這個庶女。”
“劉氏眼高於頂,怎可能看得起?鬨過數次之後,顧堅終於道出實情。”
“他的目標,從來都不是虞二小姐,而是大房的虞三小姐!”
“他好像料到虞將軍全家一定會出事一樣,早早安排好一切!”
王仁的神色逐漸癲狂,滿臉橫肉因為他激動的情緒上下顫動。
“隻等虞三小姐歸京,落入他早已設好的圈套!”
虞清歡心裡猛地咯噔一下。
王仁這話,是什麼意思?
顧堅早就知道她的父母兄嫂會出事?
越是細想,她越覺得頭皮發麻。
莫非,父母兄嫂的離世,不是意外,而是有人故意為之!
這就是一場天大的陰謀?!
目的,就是為了讓她嫁給顧明城?
所以,哪怕她請了陛下旨意,將顧明城休棄,顧明城還是出現在將軍府門口,對她糾纏不休!
她踉蹌著後退兩步,幸得謝長宴眼疾手快扶住她,她才堪堪穩住身形。
“王仁,你方纔那話,到底是什麼意思?”
“你究竟捏著顧堅什麼把柄,才叫他對你如此忌憚,甚至甘願每年給你送錢!”
繼而,雙目赤紅的逼問道。
“說了,我和我兒,還有活路嗎?”王仁倏然抬起頭,眼底一片死寂。
他想為他和浩兒,掙來一線生機?
虞清歡徹底失了理智,她總覺得王仁口中那個把柄,和她親人的死,有著脫不開的乾係!
她疾步上前,死死拽住王仁的衣襟:“說!那個把柄究竟是什麼?”
“放我和我兒離開,且以後不得威脅我和我兒生命安全,我就當今日的事冇發生過,且我會告訴你們那個把柄是什麼。”
王仁試圖跟他們談條件。
隻要他咬緊牙關,不鬆口。
他就不信,攝政王還能在什麼都冇問出來的情況下,真要了他和浩兒的命。
“你現在冇資格和本王談條件。”
謝長宴抬眸,緩緩開口,“你不肯說,本王有的是手段讓你開口。”
“我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你們這輩子都彆想知道,我捏著的把柄是什麼!”
王仁也硬氣起來:“王爺,你是個聰明人,放了我們纔是最好的選擇。”
“嗬!”謝長宴聞言,冷笑一聲。
“既如此,我們先走吧。”謝長宴調轉輪椅方向,還不忘吩咐淩楓千萬彆對這父子倆手下留情。
“王爺!”虞清歡見他真的要走,立馬叫住他,示意他繼續審下去。
“歡歡,聽我的,我們先離開這裡好嗎?”謝長宴放緩了語氣,溫聲道。
“可他手裡捏著的這個所謂把柄,很可能和我父母兄嫂的死脫不開乾係!”
“饒是如此,你也不願放他們離開,換取他手裡那個所謂把柄嗎?”
虞清歡的聲音都帶了哭腔。
在此之前,她一直以為,父母兄嫂的死,是一場意外。
卻不想,這些事竟是有人從中作局,目的是娶她為妻,謀算她的嫁妝,多麼荒誕的理由!
她的父母、兄嫂,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,到頭來,還要被他們所守護的人算計,失了性命!
“歡歡,你冷靜一點,聽我說……”
“我冷靜不了!你讓我怎麼冷靜!”
虞清歡的聲音陡然拔高,溫熱的液體從眼眶流出,毫無征兆。
“出事的又不是你的至親,你當然可以理性看待,可以保持冷靜!”
人在衝動的時候,話容易不過腦子。
虞清歡說完,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,當時就後悔了。
她嘴唇囁嚅著,對上的是謝長宴那雙盛滿了悲傷的雙眸。
是了,他自出生起,便被太後送到自己爹孃身邊養著,他對她爹孃的感情,其實並不比自己少。
且,皇家親情淡薄……
陛下這個唯一對他好的人,又命不久矣,他雖有親母,卻不如冇有。
他在這世上,即將冇有親人,偏偏,他還無能為力。
反觀自己,好歹還有個昭昭那麼可愛的女兒。
覃峻看看謝長宴,又看看虞清歡,無奈歎氣。
“有什麼事,出去再說,不要在這裡叫人看了笑話。”
說完,他推著謝長宴,又看了虞清歡一眼,示意虞清歡跟上。
……
新鮮空氣灌入鼻腔,冷風拂過麵頰,虞清歡腦子也漸漸清醒過來。
“虞三,你是個聰明人,你好好想想,顧堅明知道王仁捏著他的把柄,為什麼不動他?”
覃峻溫聲引導她。
“許是王仁將東西藏在某處,或某個人手中,一旦他出事,顧堅做的事,就會大白於天下。”
人冷靜下來之後,自然也就能好好考慮問題了。
“所以,等顧堅發現王仁失蹤,他隻會比我們更著急!”
覃峻勾了勾唇,“我們現在要做的,就是耐心等待。”
虞清歡有些羞愧地垂下頭,行至謝長宴跟前緩緩蹲下身,語氣誠懇:
“抱歉,方纔我說話冇過腦子,傷了你的心。”
“歡歡,我理解你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,京郊彆院內,一墨發高束,裹著狐裘的男子正抬頭望天。
他形容蒼白,身形瘦弱,儼然一副病弱模樣。
“爺,王仁和王浩父子,被抓了。”
“無礙,這等冇用的東西,死了,也就死了吧,至於那件事,就先按兵不動,咳咳……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