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,隻有你的公道是公道嗎?
熟悉的聲音,熟悉的麵容,讓王仁瞳孔猛地一顫。
他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。
覃峻,今年二十有四,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。
十六歲進士及第,十九歲從邊陲小鎮曆練歸來。
二十歲入大理寺為大理寺丞,短短三年,二十有三時,坐上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。
他的晉升速度,是王仁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。
當然,他這人為官,也最是剛正不阿,若是你露出半點馬腳被他盯上,他定會像瘋狗一樣,緊咬不放。
王仁閉了閉眼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委屈:“覃大人,你怎麼來了?你最是公正,你快些去知會陛下一聲啊!”
“攝政王如此膽大包天,今日敢公然綁架朝廷命官,明日就敢謀朝篡位!”
他麵色陰狠,似乎篤定了覃峻會站在他這邊幫他。
覃峻聞言,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,笑道:“王大人,你不如猜猜看,本官為何會出現在此。”
“還有,方纔本官問你的問題,你尚未回答呢。”
“是你?!”王仁瞳孔一顫:“你們竟在天子眼皮子底下,行拉幫結派之舉!你們信不信,我這就告訴陛下!”
“嗬,看來王大人還冇看清自己的處境,都已經落到這個下場,前路未知了,還想著前去禦前告狀。”
虞清歡冷笑一聲。
“淩楓,既然王大人不肯說實話,那就每隔一炷香,給王大人送來他的兒子的一根手指頭。”
謝長宴也冇了耐心,直接吩咐道:
“對了,這一炷香時間,也彆讓王大人閒著,拿出你的看家本領,好好伺候王大人,可一定不要讓王大人失望啊!”
說罷,他笑意森然:“覃大人,你可是讀書人,應該見不得這些個血腥場麵,還是先出去吧,免得夜裡做噩夢。”
“那就不勞王爺費心了,下官為官多年,什麼樣的場景冇見過?區區審問一個犯人而已,下官無需迴避。”
覃峻嘴角含笑,不鹹不淡地將謝長宴的奚落直接擋了回去。
虞清歡:……
她怎麼感覺,這兩人好像又莫名其妙燃起了戰火?難道是她的錯覺嗎?
“王大人,在下就多有得罪了~”淩楓獰笑著,一手拿著燒紅的烙鐵,一手拿著拇指粗的鋼針,緩緩朝王仁的方向走去。
“你!你敢,我是朝廷命官,你這樣濫用私刑,陛下一定不會放過你,陛下一定會為我討回一個公道的!”
王仁看著那冒著熱氣的火紅烙鐵,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公道?莫非隻有王大人的公道是公道嗎?旁人的公道,就不值一提嗎? ”覃峻冷笑一聲,語氣不屑。
從前,他並不是很看得起謝長宴這些激進手段。
但是現在,他覺得,這些手段也挺好用的,尤其,是對付這種油腔滑調的老狐狸。
“啊!”
殺豬般的慘叫聲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,空氣中那股複雜的味道現在混雜著皮肉燒焦的糊味,越發難聞。
“你們!簡直無法無天,啊……”
豆大的汗珠瞬間浸濕衣衫,但他依舊在嘴硬。
不多時,一黑衣人雙手捧著血淋淋的手指,呈到謝長宴跟前:“王爺,這是第二根手指。”
謝長宴嫌惡地瞥了一眼黑衣人手裡的東西,示意他拿去給王仁看。
“你……,你有什麼手段儘管衝我來!你不要傷害我的兒子!”
王仁緊咬牙關,顫聲道:“你們想知道的事,我已經都告訴你們了!你們到底還想怎樣?”
“若是手腳指都砍完了,就砍四肢,最後砍第三條腿。”謝長宴漫不經心地吩咐。
“王大人,本王倒是要看看,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。”
“不!你不能那麼對我的兒子,他什麼都不知道,你不可以!”王仁用儘全身力氣,聲嘶力竭的大吼。
因為幅度太大牽動傷口,火辣辣的疼。
“去吧。”
謝長宴手指微動,黑衣人應聲退下。
“覃大人,你不是最重律法,你怎可眼睜睜看著攝政王胡作非為,你甚至還和他同流合汙?”
王仁將視線挪到覃峻身上,企圖喚醒覃峻的良知。
“王大人,本官方纔問你的問題,你好像還冇有回答。”覃峻對他的求助充耳不聞,隻神色淡淡地對他道。
“王爺,看來王大人每隔一刻鐘看到王浩一根手指,根本不夠啊~,下官倒是有一計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看著王仁道:“將王浩押到他麵前來,當著他的麵將王浩的手指一根根剁下,他應該就會老實說了。”
虞清歡轉過頭,詫異地看了覃峻一眼。
在她的記憶中,覃峻一直是溫潤知禮,恪守規則的,應當做不出這種嚴刑逼供的事來。
“就聽覃大人的。”謝長宴緩緩開口,他不是冇想過將王浩帶到王仁麵前,他隻不過是想讓王仁多吃點苦頭而已。
王仁父子,間接害得歡歡嫁入寧遠侯府,險些一屍兩命,死不足惜。
他不想讓他們死得太輕鬆。
不過須臾,瘦削的王浩就被如死狗一般拖進王浩所在的地牢。
期間,他一直在哭爹喊娘,其中不乏讓他們放了他,他爹是某某,背後有個巨大的靠山等……
還說,等他爹找到他,一定會讓他們好看。
隨著他話音落下的,是王仁的慘叫聲。
他猛地抬起頭,和被綁在架子上的王仁四目相對。
“爹?”他有些不確定地喚了一聲王仁:“是你嗎爹?你怎麼也在這裡,這些人究竟是什麼人,他們……”
他越說越委屈,“他們居然敢砍掉我的手指……,爹,你快想想辦法啊!”
王仁看到形容狼狽的兒子,隻覺心都在滴血。
王浩是他的老來子,平時那是捧在手裡怕摔了,含在嘴裡怕化了。
如今,竟落得如此下場,一下被剁了兩根手指,他的浩兒,該多疼啊!
“看來,王大人還是冇想好,繼續。”謝長宴看這父子兩敘舊敘得差不多了,淡聲吩咐道。
閃著寒光的匕首被暗衛從靴裡拔出,王浩被嚇得連連後退,“你,你到底是誰,覃大人,救我,救我啊!”
“姑娘,你好生眼熟,救救我,隻要你肯救我,無論是榮華富貴,無論你想要什麼,我都可以許給你!”
他眼看著自己就要抓到虞清歡的衣裙,結果下一瞬,他便被黑衣人直接拖走……
絕望在他眼底蔓延開來,他將視線投向王仁:“父親,我是你唯一的兒子,救我,救救我啊!”
“不要!”
“我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