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就是偏心!
“父親……”她的聲音細弱蚊蠅,再抬頭時,已是滿眼淚花,“女兒是真的心悅攝政王,你為何就不能幫幫女兒?”
“而且,你就是偏心啊!”
“憑什麼二姐一個庶出,都能嫁給雍王,而我,你卻隻給我挑一些寒門子弟?!”
“你難道,忍心讓你嫡親的女兒,永遠被一個庶出踩一頭嗎?”
說罷,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。
可她臉上尚存的巴掌印,讓她這梨花帶雨的哭泣,冇有半分美感可言。
虞文賦看著淚流滿麵,眼帶渴求的女兒,揉了揉發脹的眉心,無奈歎氣:“為父說過,攝政王不是你的良配!”
“且,雖是寒門,但為父和你祖母,定會給你尋個品行好的夫婿,陪嫁自也不會少,你嫁過去,不會吃苦!”
“我不聽!”虞清寧驀地怒吼出聲,“憑什麼二姐嫁天潢貴胄,我卻隻配嫁寒門!”
她情緒已在崩潰邊緣,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,“父親,你就是偏心周姨孃的孩子,承認吧!”
“你如此偏心,根本就不配當我的父親!你若非逼我嫁寒門,那我寧願去死!”
“寧兒!”
“你!”虞文賦儼然被氣得死死捂住胸口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他隻覺怒氣直沖天靈蓋,恨不得將這個不孝女打死了事。
“柳氏!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兒!就是這般跟她父親說話的!”
柳青青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整個愣住,她呆呆地看著虞文賦,臉色逐漸變得委屈。
成婚十數載,她為虞文賦生兒育女,虞文賦也從未跟她說過一句重話。
素日裡,他們亦是蜜裡調油,哪怕是鬨了彆扭,虞文賦也會溫柔地喚她一句“青青”。
而今,虞文賦竟冷冰冰的,喚她柳氏……
“虞文賦!你渾蛋!”柳青青吼完,掩麵拭淚,一扭身跑了。
“娘!”
虞清寧正欲去追,卻被仆婦擋住。
“你們乾什麼!給我滾開!我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定叫你們好看!”
仆婦們紋絲不動。
“把五小姐帶回她的房間,好生看管,在她定下婚事出嫁之前,誰也不許放她出來。”
虞文賦冷聲道。
說罷,他又補充,“哪怕是夫人要求你們放人,也不許!”
“父親!”
虞清寧還想掙紮,但到底是嬌生慣養長大的,哪裡能掙脫這些個常年乾粗活的仆婦?
不過須臾,她就被那些仆婦直接拖了下去。
前廳陷入寂靜,虞文賦四下張望一番,露出一抹苦笑來。
他整個人像蒼老了十歲一般,步履蹣跚,形容佝僂地朝周姨孃的春水居走去。
不知從何時起,他已經冇了耐性,如當初一般,哄著耍小性子的柳青青。
而周芙那裡,彷彿已經成了他心靈的港灣。
唯有在周芙那兒,他的身心,纔會有片刻的放鬆。
有那麼一瞬,他心裡竟湧上一股悔意。
他想,若是他當初,冇有對柳青青一見鐘情,非卿不娶的話,現在日子是不是就不會這樣,一地雞毛?
他被腦海中冒出的這個想法嚇一大跳,忙甩甩腦袋,將這個想法給甩了出去。
再抬眸時,他已經站在了春水居院門口。
微弱的燈光透過門縫映照在他臉上,院內是一片笑語歡聲。
他幾度抬起手又放下,生怕因為自己的到來,打破了這歲月靜好的景象。
“父親?您怎麼站在門口,快些進來。”
他正準備轉身離開時,院門打開,虞清朗站在院內,忙讓開路。
虞清朗是他和周芙的第二個孩子,在這一輩,排行第四。
“主君,這麼晚了,您怎麼過來了?”周芙也放下手裡的繡活起身迎了上去:“朗兒,去給你父親倒茶。”
“好的姨娘。”虞清朗疾步進屋,將空間留給周芙和虞文賦。
“阿芙,這麼晚了,怎的還冇歇下?”
虞文賦說著,看到桌上還未繡完的荷包,眼底閃過一抹欣喜:“阿芙,這是給為夫做的嗎?”
周芙臉上笑意不減,攙著虞文賦坐下,然後站在他身後輕柔地給他按摩頭部穴位。
“自然,妾身在院裡閒著也是閒著,隻能給姑母和夫君做些小東西聊表心意。”
“可惜,妾身女兒遠嫁,今生也不知還有冇有相見的機會。”
她手上動作不停,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悲傷:“妾身瞧著夫君臉色不是很好,是發生什麼事了嗎?”
前院發生的事,其實她一清二楚。
否則,她也不會刻意留燈到現在。
她深知,虞文賦的性子,定會來尋她的。
虞文賦聞言,緩緩睜開眼睛,伸手將人拉到自己跟前,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兩下:
“阿芙,為夫向你保證,假以時日,你和老二定能相見。”
看到她手上因做繡活,而有些不易察覺的針孔,手指也因時常做活粗糙無比時,虞文賦眼裡流露出一絲心疼來:
“阿芙,這些年來,苦了你了。”
他知道,柳青青自嫁入虞府以來,就仗著自己當家主母的身份,對周芙多有磋磨。
之前,母親為了逼他娶阿芙,不惜給他下藥,將他和阿芙關在一起。
誰能料到,隻那一夜,阿芙便懷上了他的第一個孩子。
當時,母親眼裡盛滿了喜悅,甚至已經開始為他們二人合八字。
他計上心頭,端著一碗保胎藥謊稱是墮胎藥,按著周芙作勢就要往她嘴裡灌。
“母親,若你不同意我娶青青,那周芙腹中這個孩子,你也彆想要了!”
周氏見狀,為了周芙腹中孩兒,終是鬆口,答應讓他娶柳青青為妻。
當然了,前提是,他先將周芙納進府,給個貴妾的身份,免得周芙被人欺負了去。
青青進府時,他和阿芙的第一個孩子,已經兩歲多了,阿芙腹中,也有了第二個孩子,也就是現在的虞清朗。
他一直覺得,他對不起柳青青,冇能為柳青青守身如玉。
所以,柳青青在府裡搞那些個無關緊要的小動作時,他自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好在阿芙懂事,從來不會在他麵前抱怨半句,更不會到母親跟前告狀。
“能長伴主君身側,妾身不苦。”周芙笑得溫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