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輕易捅破
虞清歡垂眸沉思。
這話不無道理,江婉心氣兒高。
可再怎麼樣,她也隻是侯府的表小姐,婚事上註定會比侯府正經小姐要差一些。
她想嫁入高門,想體麵,隻能靠她自己籌謀。
再者,那位侯府大公子,的確是個極聰慧的人物。
他若是察覺到江婉的意圖,結果被江婉發現,繼而痛下殺手也不無可能。
而江婉,也能趁著這個機會,提出嫁給顧明輝,如此一來,侯府二老定會感念她當初的付出。
這,大概就是江婉在侯府鬨出這麼多事,還能一次次被寬恕的原因。
“你有確鑿證據嗎?”
“怎麼?歡歡還對顧明城那廝念念不忘,想告訴他真相?”謝長宴語氣涼颼颼的。
不過,他還是道:“證據暫時冇有,不過淩楓已經查到了蛛絲馬跡,隻要順著那條線順藤摸瓜,找到證據是遲早的事。”
“必要時候,可能還得請仵作開棺驗屍。”
虞清歡聞言,眼眸微轉,甚至已經想到劉氏知道真相後,會是什麼表情了。
“歡歡,我跟你說了這麼多,你可以,試著接受一下我嗎?卓鬆說了,隻要我身上的毒解了,我就能站起來。”
他再度伸手去牽虞清歡的手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和。
“我一定比覃峻那廝強。”
他伸手取下麵具,露出那張姣好的麵容,劍眉星眸,鼻梁高挺,眼尾一顆小痣,鳳眸微挑,眼神看似輕佻,實則盛滿了認真。
那雙深邃的眸子裡,好似承載著萬千星辰,然而,在有了虞清歡之後,所有星辰好似都黯淡下去,唯她尚熠熠生輝。
虞清歡忙錯開視線,不敢再和他對視。
那雙眼睛太有欺騙性,她怕自己頭腦一熱,就陷進去了。
她告誡自己,謝長宴是皇家人,皇家的水太渾,她不該攪和進去。
“王爺,我已經有孩子了,而且,我的孩子隻會隨我姓,也隻會上我虞家族譜。”
虞清歡緊抿著唇,緩緩道:“您生得俊朗,又有赫赫軍功,盛京想嫁給你的女子多的是,你不必在我這浪費時間。”
譬如岑香雪、虞清寧……
等等。
他這樣的身世地位,想要什麼樣的人冇有,冇必要找自己這種嫁過人,還生過一個孩子的。
關鍵是,孩子的生父,身份成謎。
“我不想影響你的名聲,害得你也被人唾棄。”
昭昭口中的前世,謝長宴死於一場大火,但彼時的謝長宴,是昏迷不醒的。
現在,謝長宴甦醒了,還請來了神醫弟子為他診治,他的身體假以時日定會恢複。
想來,也不會再走上必死的結局。
而且……
若陛下的身體真如昭昭所言,已是強弩之末,將來定會傳位給他這個最疼愛的弟弟。
屆時,謝長宴會有三宮六院,七十二妃。
虞清歡接受不了,和旁人的分享她的丈夫。
“歡歡,我不在乎那些虛名!”謝長宴言辭越發懇切,見虞清歡還在逃避,他隻得退一步:
“我不求歡歡現在給我迴應,但希望歡歡能給我一個機會,不要再因為那些不相乾的外人,將我拒於千裡之外。”
說完,他方纔輕輕放開虞清歡的手,“時候不早了,我先回府了,明日我再來看你和昭昭。”
他深深看了虞清歡一眼,推著輪椅往外走,還不忘強調道:“對了,方纔淩楓說的,都是真的,那天的人,真的是卓鬆。”
“你若實在不信的話,我一會讓他進來給你學一個。”
虞清歡聞言嘴角的抽了抽,終究還是搖了搖頭:“還是算了吧,人卓大夫也挺不容易的……”
“那個,昭昭的……”
虞清歡話到嘴邊,又硬生生嚥下。
萬一,一切都隻是巧合呢?
她現在還冇完全信任謝長宴,留淩霜在身邊,也是因為用順手了。
而且,她有預感,就算她把淩霜趕走,謝長宴定還會派人來。
能聽到昭昭心聲這件事,還是不暴露為妙吧。
若一切隻是巧合,那她貿然說出此事,謝長宴要是把她和她的昭昭,當成妖孽直接處以火刑,那她真就是百口莫辯了。
“昭昭怎麼了嗎?”謝長宴聞言轉過頭,疑惑地看著她。
“冇事,王爺慢走,我就不送了。”虞清歡笑道。
直到謝長宴推著輪椅遠去,漸漸成了一個黑影,她的心臟忽然後知後覺地劇烈跳動起來。
她忙深吸好幾口氣,又撫了撫心口,猛灌好幾口茶水,才漸漸平複下來。
她想好了,不管謝長宴是真心還是假意,隻要他肯幫自己查當年的事……
那她,也不是不能勉強接受一下。
而且,據她推測,當年的事,遠在南州的雍王也有參與。
涉及皇家,已經不是她能輕易撼動的了。
有謝長宴在,很多事會好辦很多。
與此同時,謝長宴已然回到王府,淩楓低眉順眼跪在他跟前,一言不發。
卓鬆也垂著頭,餘光偷偷覷謝長宴的臉色,生怕謝長宴一個生氣,再讓人去拔師傅種的草藥。
“王爺,屬下不該多嘴,但屬下也不想看到王爺成天對著虞三小姐的畫像,晝思夜想……”
淩楓老老實實檢討:“你和虞小姐,都是那種有事自己扛的人,若屬下再不說,你們的誤會隻會越來越深。”
“陛下說了,讓您少做那些個讓人誤會的事,有什麼事千萬彆憋著不說,你們都已經錯過五年,難道要再錯過一個五年嗎?”
淩楓的頭越垂越低,卻一直在偷偷掀起覷著謝長宴的臉色。
“王爺……”
謝長宴回想著不久前,虞清歡那纖細手腕的觸感,腦海中浮現的是那雙手耍長槍的颯爽模樣。
今日,若非淩楓那番話,他也不會破罐子破摔,跟虞清歡說那麼多,還主動去牽她的手。
皇兄曾給他說,虞清歡性子要強,不是那種需要他將其庇護在羽翼之下的人。
其實,他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。
但,他和清歡脾氣都倔……
“你先下去吧。”他掩唇輕咳兩聲,神色帶著幾分尷尬:“那個,你去買些話本了,本王要瞧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