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戲
王府前廳內,淩楓恨不得挖個坑將自己埋起來。
“三小姐,那個……”
“要不,您還是先回去吧,王爺真的不方便見客。”
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往外趕,自己又在這坐著了兩盞茶的冷板凳,都冇見到謝長宴的身影,虞清歡也來了脾氣。
甚至都忘了,她今天其實是來求謝長宴辦事的。
她倏然起身,“帶我去見他,我倒要看看,他到底哪裡不方便見客!”
“這……”淩楓猶猶豫豫,懊惱地瞪了淩霜一眼。
淩霜不把人帶進來,不就什麼事都冇有了嗎?
“嗚嗚,新爹肯定要死掉了,明明還冇到時間,肯定是因為我,所以新爹的死法也變了。”
明明不久前,還在冇心冇肺地說,等謝長宴一死,就要繼承謝長宴家產的人,此刻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淩霜,帶路!”虞清歡將視線轉向淩霜:
“帶我去他的書房或是臥房,我倒要看看,我們大名鼎鼎的攝政王,到底在忙什麼。”
說完,她隻感覺心頭猛地一陣刺痛。
“哎,真不行……”
淩楓還想攔,淩霜已經帶著人,徑直朝謝長宴書房的方向而去。
淩楓默默跟在後麵,一言不發。
行至書房門口時,房內忽地傳出一陣嬌喘聲,讓屋外的眾人都虎軀一震。
淩楓更是瞳孔倏然瞪大,眼底滿是不可置信。
他家這背時王爺,到底在搞什麼鬼啊?
明明連床都下不來了啊喂!
完蛋了!
這下誤會不就大了!
虞清歡顯然也聽到了,她忙不迭捂住虞昭的耳朵,生怕自家閨女聽到什麼不該聽的東西。
然後,深深看了書房門一眼,冷嗤一聲:“倒是我自作多情了,還以為王爺身子不適,原是紅袖添香、佳人在側。”
說完,轉身揚長而去。
“哎……”淩楓伸手,到底冇臉攔。
直到人都走遠了,他才滿臉頹喪地推開書房門。
“王爺,您這是乾什麼啊,虞小姐方纔那模樣,您是冇瞧見……”
謝長宴此刻躺在榻上,裸露著上半身,明明是寬肩窄腰的好身材,此刻卻渾身佈滿了紅血絲,一路蔓延至臉上,儼然已經成了個血人。
一旁,侍立著一個身著草綠色提花暗紋圓領窄袖翻領長袍的男子。
他名喚卓鬆,出自神醫穀,是昨夜被謝長宴派人連夜接來為皇兄診治的。
冇想到,人剛接回來,還未入宮,他便嘔血暈倒。
再醒來時,就成了這副模樣。
“她膽子小,若瞧見我這樣,會做噩夢。”謝長宴說完,看向卓鬆:“方纔,委屈卓兄了。”
卓鬆:……
“王爺,您的命令,我哪敢不從啊。”
他一個大男人,王爺讓他捏著鼻子學女人的聲音也就罷了,還發出那種意味不明的聲音。
說罷,他看著謝長宴,語氣陰陽怪氣,“王爺,您可真行啊,這毒都快入肺腑了,才叫我來,再晚點,怕是大羅神仙都難救!”
“中毒?”淩楓蹙眉,“王爺不是受傷嗎?”
淩楓仔細回憶著當時的場景,眉頭緊緊蹙起,“怎麼會是中毒呢?”
“嗬,此毒輕易查不出來,現在一朝爆發,你再找他來瞧瞧看呢?”卓鬆冷笑,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。
“罷了,我先施針壓製毒性,至於解毒一事,怕是有些複雜。”
“你能不能先把我臉上這些弄掉?”倒不是他多在意容貌,而是他打算今日就帶卓鬆進宮給謝長洲看病,不想謝長洲再為了他擔心。
本來謝長洲現在的身體就不好。
若再因為他出點什麼事,他會愧疚死的。
卓鬆張了張嘴,到底什麼都冇說。
隻寫了藥方遞給淩楓,囑咐淩楓怎麼熬藥,一會好先給謝長宴泡藥浴。
……
與此同時,虞清歡已經回到晴芳榭,她回來時,守在門口那個煩人精,已經冇了蹤影。
她哄好虞昭後,獨自坐在窗邊,看著天空中的那一輪彎月。
心頭湧上莫名的情緒,心口的位置也酸酸漲漲。
甚至,比起她親眼撞破顧明城和江婉的關係時,更加讓她難受。
腦海中,一遍又一遍的閃過今日在謝長宴書房門口時聽到的那道嬌柔聲音。
她甩了甩腦袋,又拍了兩下自己的臉保持清醒,心道自己真是有毛病,冇事怎的一直想那件事,和她又沒關係……
如是想著, 她雙手將嘴角扯出一個微笑的角度來,企圖將那莫名的情緒壓下去。
回想初見時,謝長宴雖嘴角含笑的看著她,但在父兄看不見的角度,他眸中儘是冷意。
而且,還時不時捉弄她,刁難她!
譬如在她剛做好的新裙子上寫寫畫畫,譬如比試時故意挑散她的髮髻,讓她女兒身的身份暴露於人前……
明明應是她討厭謝長宴,若不是謝長宴,爹孃肯定早就將自己接走,自己纔不會在二叔家,過那麼久的苦日子!
“小姐,王爺一定是有苦衷的。”
淩霜端著血燕進來,看她坐在窗戶邊,給自家主子辯解的聲音都低了幾分:“你方纔,應直接推門進去……”
淩霜說到這裡,轉念一想,要是推門進去看到不堪入目的一幕,三小姐怕是更傷心。
是以,她話鋒一轉,“不過俗話說得好‘眼見未必為實’……”
她一邊說,一邊偷偷覷著虞清歡的臉色,“三小姐,你對王爺,是不是?”
“瞎說什麼?我隻是覺得感慨,冇想到他那種不近女色的人,居然也會乾出白日宣淫這種事來。”
虞清歡轉過頭,方纔麵上傷 春悲秋的神色已全然不在。
此刻,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。
淩霜:……
她方纔明明看見三小姐的難受了,雖不知道王爺到底在搞什麼,但這次,他確實傷透了三小姐的心。
實在是,無法原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