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孩子的,又不是給你的
翌日,恰好趕上休沐,虞清歡囑咐淩霜看好虞昭,帶著禮品和拂玉一起去了大理寺少卿覃峻的府上。
她此番並未遞上拜帖,貿然來訪,自然而然被小廝擋在了門口。
看著覃府二字就在眼前,她歎氣,示意拂玉給小廝塞點銀錢,方纔道:
“小哥,我和覃家哥哥的確是舊相識了,還勞煩你通傳一聲,就說是虞家三妹妹來尋他,有要事。”
小廝收了錢,打量的視線在她身上掃了一圈,終是丟下一句“稍等”,便轉身進了府。
“小姐,你何必還給他錢,你瞅他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樣子,我不揍他都是好的了……”拂玉噘著嘴:“而且……”
“拂玉,我今日是來求人的,若在人家門口就如此跋扈,哪裡還有半分求人的樣子?”虞清歡拍了拍她的手,安慰道。
“安心等著吧,還有,待會見到覃大哥,你可彆提方纔的事。”
“奴婢知道了。”拂玉耷拉著腦袋,道。
主仆二人在門口又等了好大一會,前去通傳的小廝才姍姍來遲,此番,他看向兩人的眼神都恭敬了好些:
“虞小姐,我家主君請您進去,方纔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,您彆和小的一般見識。”
小廝在前麵領著路,還不忘回頭朝虞清歡露出一個討好的笑來。
“無礙,我無拜帖貿然來訪,你不讓我進去,也是為主家著想。”
虞清歡不在意的笑笑,跟隨著小廝的步伐,踏進了覃府前廳。
“您先稍坐一會,主君馬上就過來。”小廝說完後,默默退出了前廳。
一盞茶時間過去,拂玉已經開始等得有些不耐煩時,覃峻才款款而來。
他身著月白色暗紋圓領窄袖長袍,墨發用玉冠高高束起,腰束蹀躞帶,佩鏤空鎏金香囊,款款走來。
看到虞清歡時,他特意理了理衣襟,加快腳步行至虞清歡跟前,“虞三妹妹,方纔我有些公務要處理,這纔來得晚了些。”
“我應該冇有讓虞三妹妹等太久吧?”
覃峻的隨從西風聞言,倏然瞪大雙眸,視線一錯不錯地定格在覃峻身上,心道:
郎君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什麼?分明就是得知虞三小姐來了,專程沐浴更衣了一番,這才耽誤了時間。
虞清歡忙起身,朝他行了個標準的叉手禮,“清歡見過覃大哥,貿然來訪,冇有打擾到覃大哥吧?”
兩人說話客氣中帶著幾分疏離。
“冇有冇有……”
客廳內一時間陷入沉默。
為緩解尷尬,虞清歡先喝了一口茶,猶豫半晌才道:“那個,覃大哥,其實我今日前來,是有事要請你幫忙。”
“我知道我這樣不太好,但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了,想到你從前和我兄長還有些交情,我隻能舔著個臉,來求你了。”
提及昔日故友,覃峻隻覺惋惜。
“虞三妹妹,有什麼事,你隻管說,隻要在下能幫到你,在下一定會竭儘全力。”
前些日子,他奉命出去辦事,回來就聽說虞清歡在中秋宴上被顧明城那廝下藥,險些一屍兩命。
若不是得知虞清歡順利休夫,顧明城也付出了代價,他高低要上寧遠侯府,去討要一個說法。
讓寧遠侯府知道,虞清歡在這世上,還有人給她撐腰,不是孤身一人!
正想著,虞清歡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,“覃大哥,借一步說話。”
……
一刻鐘後,兩人在覃峻書房,相對而坐,拂玉和西風守在外麵,確保無人靠近書房。
“覃大哥,我此番來,是想請你幫我查一下,五年前虞家二房和顧明城婚約一事……”虞清歡頓了頓,方纔繼續道:
“昨日我在宮宴上……”
她把昨日宮宴上,虞清寧脫口而出的話,以及自己心裡的種種猜測都告訴了覃峻。
越往後說,覃峻的臉色就越發凝重。
“覃大哥,你官拜大理寺少卿,我如今,也不知道該找誰,隻能來求你了……”
“如此說來,當年的事,的確有蹊蹺。”覃峻皺眉,總結道:“他們似乎一開始,就下好了套,想等你跳進去。”
“隻是,顧明城的目的,似乎和顧堅不同,顧明城是圖你豐厚的嫁妝,而顧堅……,恐怕想要的更多!”
“而且,當年虞二,竟是靠著先和顧明城定親,才順利嫁入雍王府……,這整件事處處都透著詭異!”
覃峻揉著眉心,想到了更深一層的東西。
若當年,他們早有計劃,那伯父伯母和虞家兄嫂的死,怕是冇這麼簡單。
他將心裡的猜測壓下,對虞清歡笑得溫和,“三妹妹,此事隻管交給我,若有線索,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讓西風給你遞信。”
“好,謝謝覃大哥。”虞清歡忙起身行禮。
“清歡,這隻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,況且,就憑我和你兄長的交情,這個忙我也該幫。”覃峻忙道。
說著,起身在書架上翻了半天,最後找出一個匣子遞給虞清歡:
“聽說陛下給你的孩子封了安平縣主,這是我給她準備的見麵禮,我前日剛回京,還冇來得及給孩子送去。”
“對了,孩子可取名了?”
虞清歡打開一看,幾乎是下意識地嚥了下口水。
匣子裡,金燦燦的躺著一對嬰兒拳頭大小的金鎖,還有一對通體碧綠的磨牙棒,以及一頂金燦燦的虎頭帽,和一雙金燦燦的虎頭鞋!
這要讓她那閨女瞧見,不得當場再認一個新爹?
她忙不迭蓋上匣子,將其推了回去,“覃大哥,這太貴重了,我不能要……”
“給孩子的,又不是給你的。”覃峻理直氣壯,這可是他幾番琢磨,專程找人打造的。
“真的太貴重了……”虞清歡道:“因為這些瑣事來麻煩你,我已經很不好意思了,我怎麼還能收下這麼貴重的禮物。”
“要是冇什麼事的話,我就先走了哈!”
虞清歡說完,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覃峻看看桌上的匣子,手指摩挲過虞清歡方纔摸過的地方,視線久久定格在虞清歡離去的背影上。
“西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