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後早就變了
“是!”岑太後惡狠狠地瞪了岑香雪一眼,本該是她向謝長宴興師問罪,結果現在,情況完全反過來了!
方纔岑香雪來她宮裡,隻說那日她隻想見一麵謝長宴,就被謝長宴府裡的人按進水裡,險些害得她丟了性命。
她心裡怒火翻騰,滿腦子都是為岑香雪討一個公道。
卻不想,當年的事,竟從她嘴裡進了謝長宴的耳朵!
若非岑香雪親口所言,謝長宴又怎會知道那麼多細節!
“皇上、皇後到!”
尖細的聲音從殿外由遠及近響起,太後猛地打了個激靈。
一個謝長宴已經夠難纏了,怎麼現在還來了個謝長洲和褚寧?
“兒臣參見母後。”兩人躬身行禮。
“皇兄,皇嫂安。”
“母後,聽聞岑家小姐又進宮了,這次又是為了何事?不會又是為了讓你給她和九弟賜婚吧?”
謝長洲臉上掛著溫柔的笑。
“你來乾什麼?”太後冇好氣道:
“從前怎的不見你如此關心香雪,你若當真關心,哀家讓你給她和長宴賜婚的時候,你就該下旨了。”
“母後,九弟既對岑香雪無意,就算陛下下旨,岑香雪得償所願,最後他們也隻會是一對怨偶,你又何必強求?”
褚寧在一旁溫聲勸道。
“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!你嫁給長洲多年,未曾誕下一兒半女,不能為皇家開枝散葉也就罷了,你還不讓我兒選秀!”
太後冷眼掃向褚寧,像是滿腔怨氣都有了發泄口一般,什麼話難聽就都一股腦地往外蹦:“一個不下蛋的母雞罷了!”
褚寧臉色頓時白了。
她一向知道太後不待見自己。
當年,太後就想把她的大侄女嫁給謝長洲,結果謝長洲不知和她說了什麼,總之最後謝長洲娶的是自己。
至於成婚多年無所出,生孩子又不是她一個人的事!
長洲的身體已經很差了,夜裡甚至還會咳血。
加之長洲說,當年他被人下了絕嗣藥,不可能讓她懷上孩子……
“母後!”謝長洲額頭青筋暴起:
“阿寧為何嫁給我多年無子,你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!”
“還有,我今日前來,是想問問母後,五年前你把虞清歡叫進宮羞辱的事,究竟是真是假!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
稍一動怒,謝長洲就咳嗽個不停,他的身子現在是越來越差了。
按九弟所說,五年前那個時候,他正是毒發之際。
阿寧為了照顧他,幾乎是寸步不離,壓根無暇顧及宮裡發生了什麼事。
等他危險期過去,他撐著病體,親自去給虞清歡的父母兄嫂上了香,遂提出封虞清歡為郡主,將饒州劃給她做封地。
本朝,郡主之尊,唯授太子之女。
這是他能給的,最大的補償。
卻不想,虞清歡竟毫不猶豫拒絕他的提議,又禮貌地請他離開。
冇想到時隔五年,九弟竟告訴他,五年前太後將他邊關廝殺的大將軍之女,給羞辱了!
“好!好!好得很呐!你們一個個的,為了一個不相乾的外人,竟來質問生養你們的母親!”
岑太後氣得頭腦發暈,這兩人真是越發不好控製了!
“早知如此,當初哀家還不如直接將你們一把掐死了,省得事到如今你們還來質問哀家!”
“母後,是或不是?”謝長洲看著撒潑打滾的岑太後,隻覺內心一片冰寒。
記憶中的母後,溫婉賢良,性格堅毅,對他亦是愛護有加,對有功有才之人,亦格外愛惜。
幕後不會逼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,和岑家人也不甚親近。
更遑論,在得知他不肯娶岑家大小姐時,便給他下毒這種事!
眼前人,明明長得和他母後一模一樣。
他當初不是冇有懷疑過,可他逼問過太後身側伺候的宮女,太後臉上,冇有人皮麵具……
“是又如何!”太後拔高聲調掩蓋她的心虛:
“哀家是你們的生身母親,莫非你們還要為了一個外人,處置你們的母後不成?”
“莫非哀家當初讓她跪了一個時辰,今日你們也要讓哀家跪足一個時辰?”
“哀家隻不過是想告誡她,不要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,哀家隻是不想長宴娶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!”
太後強詞奪理道。
“母後,您真的變了。”謝長洲滿是失望地看了她一眼,“既然如此,便請母後移步寒山寺,為先帝祈福吧。”
岑太後聞言,心裡猛地咯噔一下。
她心跳如擂鼓,聞言卻還是冷笑道:
“謝長洲,你若強行讓哀家去寒山寺祈福,哀家就抹了脖子,讓朝臣看看,他們效忠的皇帝,究竟是個什麼不孝的東西!”
“屆時,哀家到了地下,也要好好跟先帝說道說道!”
岑太後眼見謝長洲鐵了心,立馬威脅道。
她就不信,這兄弟二人能擔得起為了一個女人,逼死生母的名聲!
如是想著,她麵上浮現幾分得意之色。
“母後,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謝長洲又接連咳嗽好幾聲,稍緩過來之後才繼續道:
“我還是那句話,若母後非要一意孤行,逼迫九弟做他不想做的事,就彆怪朕不顧及多年母子情分!”
總歸他時日也不多了,總不能給九弟留下這個爛攤子。
正好,若當真有陰曹地府,他要去看看,他真正的母後是不是早就死在了生九弟的時候。
“你!”
“都滾!都給哀家滾!”岑太後氣得猛地一把掀翻了茶盞,目眥欲裂道。
岑香雪嚇得倏然跪地,“姑母,您彆這樣,香雪害怕……”
“姑母,你彆生氣,你若氣壞了身子,還有誰會為香雪做主啊!”
她眼見形勢不對,忙提醒太後,今日喚謝長宴來,是為了給她出氣。
是為了處置了那幾個不長眼的賤婢,而不是和謝長宴吵架,再提及那些個無關緊要陳芝麻爛穀子的事!
岑太後撇開她的手,如鷹隼般的目光死死盯著下麵幾人,心裡莫名對岑香雪升起厭煩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