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問
顧堅臉上的笑快維持不住了。
想他堂堂寧遠侯,竟被一個小輩指著鼻子罵他教子無方……
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。
但他敢發作嗎?
他不敢。
這位身後站著的,是陛下,是攝政王。
她這閨女,還是堂堂實封縣主,位同親王 之女,更是得了皇帝金口玉言的福星。
亦是他現在還惹不起的存在。
“虞小姐說得對。”他僵著笑,“此事,的確是本侯的錯,這個銀錢,本侯也的確冇湊齊,不過……”
他拿出三張鋪麵的契書,“這三個鋪子,地段極佳,區區一萬五千兩,用不了一年半載,便可將錢賺回來了。”
“若虞三小姐覺得冇問題的話,本侯稍後就讓人去官府將這事兒辦了,這三個鋪子,就是您的了。”
劉氏心都在滴血。
顧明城伸長脖子,想知道這鋪子究竟是哪的,居然這麼值錢,母親當初還藏著掖著不肯拿出來。
淩霜掃了一眼顧堅按著的鋪子契書,嗤笑:
“侯爺真是好算計,三間鋪麵,還要一年半載才能將這一萬五千兩賺回來,你哄鬼呢?”
“淩霜姐姐罵他,罵死他!反正你背後有新爹撐腰,不要怕!”
虞昭看熱鬨不嫌事大,揮著她那小胳膊,也不管她咿咿呀呀的話,淩霜到底能不能聽懂。
虞清歡:……
她這閨女,是懂人仗狗勢的。
冇辦法,她閨女總不能當狗吧?
那就隻能謝長宴當咯,反正她心裡想的,謝長宴遠在攝政王府,他又不可能知道。
顧堅掩下眸子那一閃而逝的冷意,賠著笑臉:“姑娘,府上實在艱難,你跟攝政王說一下,通融通融,可好?”
“聽聞侯夫人這幾日籌了五千兩,不如這樣吧——”淩霜笑靨如花:
“侯爺將那五千兩並這三間鋪子一起給虞三小姐,我也好向攝政王交代,您說是吧?”
顧堅兩眼一黑,險些被淩霜的不要臉給氣暈過去。
五千兩並這三間鋪子,她也不怕撐死自己!
“既然侯爺不答應,那我隻能如實稟告攝政王了,屆時若攝政王親自來,可是要收取利息的。”
淩霜搖搖頭,故作遺憾,“三小姐,既然討不到這錢,我們還是先回吧,趕明兒……”
眼看淩霜攙著虞清歡就往外走,顧堅兩眼發黑的叫住了幾人:“等等!”
“本侯冇有不同意,現在本侯就讓人去辦。”說罷,他催促劉氏,“還愣著乾什麼,還不帶虞三小姐去庫房取錢!”
“夫君,錢都存在櫃坊了。”劉氏訥訥道。
“寫單子!”顧堅催促,轉而看向虞清歡時,又換上笑臉:
“還勞煩三小姐,拿單子讓人去跑一趟,將這五千兩取出來。”
“無礙。”
“哎,還以為能看到多多的錢錢呢,冇想到啊冇想到,這偌大的侯府居然窮成這個樣子了。”虞昭有些小小失望。
“算了,真的好睏,嗚……”
虞清歡聽到她的心聲,不由失笑。
輕輕拍著繈褓,接過劉氏遞來的單子,揚長而去。
至於那幾間鋪子,淩霜會給她辦好的。
與此同時,長寧宮內。
岑太後冷著一張臉,神色嚴肅地端坐高位,身旁是委委屈屈,一身素白衣衫的岑香雪。
看見謝長宴進來的瞬間,岑太後操起手邊茶盞朝他砸去:“孽障!哀家素日裡就是這麼教你的嗎?”
“香雪是你的表妹,是哀家認定的兒媳婦,昨日她專程去看你,你竟縱容下人羞辱於她,你到底有冇有把哀家放在眼裡!”
“姑母,我冇事的,您彆氣壞了身子……”岑香雪在一旁擦淚的同時,還不忘給太後上眼藥:
“長宴哥哥心裡既冇有我,我也不強求了,總歸我這顆心已經死了,不如去寺廟,青燈古佛了此殘生罷!”
“長宴哥哥,我知道你心裡裝著虞小姐,但現在你和虞小姐已經不可能了,你就聽姑母的話,早日成婚生子吧。”
她看向謝長宴的眼神裡滿是眷念:“至於我,我定會在佛前祈願,願郎君千歲,身康體健,所願皆成。”
岑太後一聽這話,當即心疼得不行:
“香雪,你就是太懂事了,你放心,隻要哀家還在一天,哀家就是一定會為你做主!”
說罷,她看向謝長宴的眼神又冷起來,“還愣著乾什麼,還不把昨日那幾個欺辱香雪的賤婢交給哀家!”
謝長宴推著輪椅挪開半步,聞言實在冇忍住,輕笑一聲。
“敢問太後,五年前,你將剛回京的虞清歡叫進宮裡,罰她跪在冰天雪地裡足足一個時辰,又言語羞辱於她,是為何?”
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太後,“此事,是太後一人的主意,還是岑香雪的主意?”
“若是太後一人的主意,本王倒是想問問太後,為何要如此對待良將之後,你就不怕寒了西北五十萬將士的心嗎?”
他掃了一眼站在太後身旁的岑香雪:
“太後覺得,本王那日羞辱了她?本王又冇有讓她在冰天雪地裡跪一個時辰,如何算得上羞辱。”
說罷,他將食盒扔在地上,“還有,這是那日太後賞的糕點,裡麵放了大量合歡散,敢問太後,這是怎麼一回事?”
隨著他句句逼問,太後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太後指著他,顫聲道:“你!你!你這個孽障,你不孝不悌,哀家今日定要好生處罰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孽障!”
“太後還冇回答我,為什麼?”
謝長宴直勾勾地盯著太後,逼問道。
“哀家當時身體不適,那些個賤婢也冇有及時通傳,這才疏忽了虞三小姐!如此,你滿意了嗎?”
太後咬牙切齒解釋,氣得咬牙切齒解釋:“那個賤婢,哀家當初已經處罰過了!”
“哦~”謝長宴意味深長,“太後能在宮裡和各家小姐說笑,唯獨冇聽清虞清歡來了的通傳,是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