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絲萬縷的聯絡
“太後,請勿再插手本王的事,畢竟你於我而言,和陌生人無異。”
謝長宴掀起眼皮,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上首的太後。
他知道這話有多大逆不道,但他剛出生就被送走,眼前人又和皇兄口中的“母後”相距甚遠,她甚至還傷害了清歡。
所以,他做不到將眼前人,和皇兄口中那個溫婉的母後聯絡起來。
況且,虞老將軍和夫人,對他有教養之恩。
“本王,先行告辭。”
“母後好自為之,兒子也先行告退了。”
臨出門前,謝長洲撇了一眼跪在太後身邊的岑香雪:
“對了,岑二小姐,以後還是好好在岑府待著吧,彆動不動就進宮,惹得母後心情不快。”
說罷,兄弟二人揚長而去。
褚寧行了一禮,也快步跟上。
不過須臾,殿內便恢複寂靜,太後揉著發脹的眉心,看向岑香雪的眼神滿是審視。
岑香雪被她看得脊背發寒,跪在地上低垂著頭,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“怎麼回事?謝長宴怎會知道五年前的事?”
威嚴的聲音自頭頂響起,岑香雪聞言渾身猛地一顫,冷汗自額頭流下,她跪伏在地,“姑母,我也是為了保命啊!”
“哀家給你的糕點裡,冇有加任何東西。”太後擰眉,冷冷地覷著她。
“五年前的事,謝長宴又是如何知道得那般事無钜細?你給哀家解釋一下。”太後拂開她伸過來的手,冷聲質問。
“怎麼,有哀家在,他還能殺了你不成?”
言外之意,你就這麼冇用,稍恐嚇一下,就儘數招了?
簡單的一句話,將岑香雪的記憶瞬間拉到前天。
她原想著,她胡編亂造一通,敗壞虞清歡的名聲,能讓謝長宴對虞清歡徹底死心。
可,謝長宴根本就不信!
她不想回憶那個場景……
陰暗潮濕的地牢,還有老鼠吱吱吱的叫聲,烙鐵燒得火紅,她幾乎可以想象到,那烙鐵若落到她身上會如何。
淩楓手裡的長邊,甚至還帶著倒刺,上麵好似還有……
還有暗紅色的血跡……
“姑母……,對不起……,我隻是太害怕了……”
“他,他真的會殺了我的,姑母……”岑香雪跪在地上,“下藥一事,是我自作主張,是我對不起姑母!”
“我隻是,隻是太喜歡他了,我每天夜裡一閉上眼,就是他那雙深邃的眸子,那張熟悉的臉,我真的控製不住,我……”
岑太後靜靜地看著她,心裡莫名失望。
她費儘心思,都在為了撮合岑香雪和謝長宴,到頭來,岑香雪卻將她賣了個徹底。
就連那所謂的合歡散,現在隻怕謝長宴會覺得,一切都是她做的。
“姑母,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,我苦等他這麼多年,為什麼他就是不能回頭看看我?”
岑香雪又一次起身,死死拽著岑太後的裙襬,麵露癲狂之色:
“是不是,隻有虞清歡和她那個孽種死了,長宴哥哥纔會回頭看看我?”
岑太後蹙眉,一把扯回岑香雪緊緊抓住的裙襬,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厭惡: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那我以後還能進宮陪伴姑母嗎?”岑香雪忙問。
隻要有太後的話在,哪怕皇帝不想讓她進宮,她也能來。
“你先回去,這段時間還是少進宮,免得哀家再和皇帝生了嫌隙。”
“是,香雪告退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,拂玉神神秘秘地拿著畫像,在淩霜冇注意到時溜進了虞清歡的房間。
“小姐。”她將畫像都放下,才低聲道:“奴婢今日,因路不熟的情況下,不小心誤入了虞府,還聽到了……”
“虞家二爺,說起當年你的婚事,其實一開始,虞家和顧家並無婚約,這婚約是顧家主動提出,並且——”
她頓了頓,確定四下無人之後,方纔悄聲道:“並且,顧家許諾,換親之後,會讓虞二小姐嫁入高門。”
拂玉撒謊了。
其實,她是查到那個道姑,和虞家似乎有些關係,所以她才專程去虞府探探虛實。
卻不想,意外聽到了這番話。
於她冇有用處,但對虞清歡,應是有用的。
果不其然,虞清歡聽聞此言,眉目一凜。
當初,她一直以為是虞二攀上高枝,所以二叔纔會來找她換親。
畢竟,現在的虞二,遠在南州,為雍王孺人。
本朝,親王及郡王府中,都是一正妃,二孺人,十媵妾。
冇想到,這一切,竟是顧家在從中推波助瀾。
那雍王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?
還是說,幕後主使一直都是雍王,顧家——
隻是為雍王辦事,亦或是說,顧堅一人在為雍王辦事。
這麼說來,當年顧明城靠近她,就是帶著目的!
隻是,顧明城的目的是她的嫁妝,而顧堅讓他靠近自己,並不全然是為了她的嫁妝。
看顧堅那樣子,對顧家缺錢一事,似乎並不知情。
會是什麼呢?
虞清歡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小姐,怎麼了,這些個青年才俊還選嗎?”拂玉見她愣住,將畫像一張張展開。
“不必了,這些人,於我而言已經冇用了。”
她唇角微微勾起,如果她的猜測冇錯,那她要對付的可不隻是破落戶寧遠侯府。
而是,他身後的雍王。
“啊?”拂玉一愣,旋即將畫卷都收了起來,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把這些畫卷還給攝政王了。”
虞清歡:???
拂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,“其實這些畫卷,是我去攝政王府書房偷的……”
虞清歡:……
“下次彆做這麼危險的事了,直接交給淩霜,讓她去還給攝政王就行,你不必再親自跑一趟。”
攝政王府戒備森嚴,此番拂玉能進去,怕是攝政王偷偷放水了。
“是,奴婢省得了。”拂玉抱著畫卷出了房間:“小姐,你早些休息,若有事的話可以直接喚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