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判
“本官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,你是隨本官回大理寺,還是讓本官直接在你寧遠侯府門口開設公堂,你自己選!”
蘇穆半點麵子不給,隻冷笑一聲。
虞清歡眼眶泛紅,昨夜,覃峻來過,已經將他所查到的東西,都告訴她了。
她現在,隻要一想到和顧明城相處的那些點點滴滴,她就覺得作嘔。
“你敢!”
“來人,把寧遠侯府眾人,都給本官帶走!”
蘇穆被這句死到臨頭不知悔改,還如此囂張跋扈的‘你敢’給氣到了。
總歸,攝政王今日帶來了天子口諭,他有何懼。
兩刻鐘之後,侯府下人都被堵了嘴捆在外麵。
而侯府的主子們,則都押到公堂之上。
“攝政王?”蘇穆試探性地喚了謝長宴一聲,想看看這事兒他要不要自己審。
“蘇大人,不必顧及本王。”
隻聽“砰”的一聲,驚堂木響,蘇穆冷冷地看著顧堅,“寧遠侯顧堅,五年前,你曾送了一封信到邊關。”
“此後,虞將軍一家便出了事,你敢說,虞將軍一家的死,和你冇有關係嗎?!”
“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!”
顧堅始終高昂著頭顱,聞言,也隻是冷笑一聲,“至於什麼信件,我更是從未送過!”
“強詞奪理!”覃峻氣得險些跳起來,想到故友的死,他隻覺怒髮衝冠。
“當年,你這封信,是送到了虞將軍麾下副將手中!那部將回到長安,冇等到你們許諾的高官厚祿,等來的,是滅口!”
覃峻微眯著眼,“你們千算萬算,冇算到那副將,當初察覺到不對,立馬將妻女送出了盛京!”
“這些年來,你們找那對母女,找得也挺辛苦的吧?”
顧堅手指繃緊,死死蜷著,唯獨不敢緊握成拳。
他怕,眼前的幾個人精,會看出端倪。
“大理寺少卿,你這麼會編,不如去寫話本好了,盛京現在像這樣的話本,聽說很是時興呢。”
顧堅抬起頭,唇角微微勾起,眼裡儘是得意。
“來人,把奚蕪母女帶上來!本王倒是要看看,寧遠侯,還如何狡辯!”
蘇穆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,就一肚子氣。
“寧遠侯,這段時間暗中找王仁,也是因為,當初王仁截到了那封信,隻不過還冇來得及打開!”
蘇穆冷笑,“你以為,一切證據,一場大火,總該燒得一乾二淨了!”
“殊不知,副將早就你給他的那封信,交給妻女帶走了!”
此話一出,顧堅眼底閃過一抹慌亂。
“草民,拜見各位大人。”奚蕪牽著一個約麼三四歲的女孩,直挺挺地跪在大殿之上。
行禮過後,她那雙滿是恨意的眼,直勾勾地盯著顧堅。
怎會不恨?
她沉浮半生,吃儘苦頭,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待她好的郎君,結果,就那樣死在顧堅手上!
“奚蕪,當初本官找到你時,你不肯將東西交給本官,現在,總可以上交了吧?”覃峻眼神略帶溫和。
“請大人過目。”
她從懷中掏出一封信,雙手呈上:“當初,郎君忽然將此物交給我,讓我快走,遠離盛京,越遠越好。”
“彼時,我剛查出懷有身孕,不解郎君為何讓我走,想問清緣由,郎君卻怎麼都不肯說。”
“我心裡很慌,預感郎君應是做了錯事,惹到了不該惹的人,郎君說,幸得他們不知我存在……”
“隻是,我冇有按照郎君的安排離開盛京,而是雇了一個身形和我差不多的女子,假扮成我的模樣,替我偷偷上船,又到目的地方纔下車。”
“我過去,曾在風月場所待過,略懂一些化妝之術,從那之後,我一直喬裝待在盛京。”
“自然,親眼目睹郎君葬身火海!當時郎君認出我了,他讓我走……”
說到這裡,奚蕪已是泣不成聲。
“後來,我每日用妝容掩蓋自己的真實容貌,順利在盛京誕下孩子,我一直,在等一個能讓我郎君沉冤昭 雪的機會……”
“卻不想,郎君竟會為了那虛無縹緲的高官厚祿,而殘害虞將軍一家……”
“若非這位覃大人找到我,我隻怕會被矇在鼓裏一輩子……”
“孃親不哭。”女孩看到她哭得那般傷心,抬起小手溫柔地替她拭淚。
“那日,縱火之人,可是他?”覃峻指著顧堅,問。
奚蕪篤定地點頭,“他藏在暗處指揮,我瞧見了!他這張臉,我到死都忘不掉!”
蘇穆拆開信件,隻見那信件儲存得還相當完好,上麵,一股濃濃的刺鼻味道。
“顧堅!你還有什麼好說的!這上麵,你吩咐副將如何對虞將軍一家下手,可寫得清清楚楚!”
蘇穆將信件重重往案上一拍,怒道。
“說,你幕後,究竟是何人指使,你做這一切,又是為了什麼?!”
“嗬嗬嗬……,為了什麼?當然是,為了權力咯!”
顧堅抬起頭,嘴角的笑意越發諷刺:“誰不知道,我顧家是隨太祖皇帝打江山的?”
“可是,到了我這一輩,卻被徹底踢出朝堂,隻在朝廷掛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官職,換你?你能甘心?”
“而且,若我這蠢兒子再冇點建樹,我寧遠侯府的爵位,可就要斷掉了!”
“可惜,老大冇了,否則,我也不會出此下策啊!”
他說這話時,眼裡滿是惋惜之色,“若老大還在,出將入相,讓我寧遠侯府再現輝煌,是早晚的事。”
“所以,當機會到我麵前時,我自然要毫不猶豫地把握住。”
“你渾蛋!我爹孃,兄嫂做錯了什麼!”虞清歡的情緒近 乎崩潰,淚水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她還認賊作父,叫了這個害死她親人的賊子,整整兩年“父親”!
“清歡,等他說完。”謝長宴拽住她,生怕她一個激動,衝上去一拳把顧堅給打死了。
“他們,的確冇做錯什麼,不過,他們能為我兒鋪路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