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來了
轉眼間,已是虞清歡為虞昭百日宴大擺流水席的最後一天。
而這一天,正巧是岑香雪被抬入宮中,為貴妃的日子。
謝長宴回來之後一直在忙,未曾進宮,加之謝長洲等人有意隱瞞,是以他並不知曉此事。
直到今日,他正抱著虞昭輕聲哄著。
淩楓慌慌張張踏進屋,俯身在他耳畔低語。
“什麼?!”他倏地站起身,滿是不可置通道:“你說,岑香雪入宮了?這怎麼可能?”
“王……,王爺,你……”
淩楓指著他,語無倫次,眼底滿是震驚。
“現在,隨本王進宮,我倒想問問,皇兄到底在搞什麼!”他說著,就要邁步朝外走。
下一瞬,他膝蓋一軟,若非淩楓眼疾手快及時扶著他,隻怕他現在已經抱著虞昭,重重跌在地上。
“王爺!你站起來了!”
淩楓直接破了音,都道男兒有淚不輕彈,然而此時,他的淚水早已在不知不覺間,蓄滿眼眶。
“什麼?!”
聽到動靜的卓鬆情緒比他還激動,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衝進屋,還因為冇有注意,險些摔個大馬趴。
他很快穩住身形,“淩楓,你方纔說什麼?你說你家王爺站起來了?”
“冇錯,王爺方纔就是站起來了,我親眼所見!千真萬確!”淩楓情緒格外激動。
王爺醒來兩個多月,接受卓鬆的治療,也已經一個多月了。
除卻身上那些可怖的東西漸漸褪去,這雙腿,一點站起來的跡象都冇有。
而今,方纔王爺竟因為一時激動,站起來了……
“淩楓,備馬車,我要進宮!”謝長宴壓根無心顧及他們在說什麼,他現在一心隻想進宮,問個清楚!
當初,兄長娶嫂嫂時,可是承諾了永不納妃,為嫂嫂虛設後宮!
身為一國之君!
怎可言而無信!
“不,王爺,你先讓我號脈!”卓鬆擋住他的去路,示意拂玉將虞昭先抱走。
“等我回來再說!”
“王爺,你先彆急著走!”虞清歡氣喘籲籲跑進屋,“先讓卓鬆給你號脈。”
她篤定的朝謝長宴點點頭,現在,謝長宴能站起來比什麼都重要。
況且……
“可是……”
“王爺,等卓大夫給你號脈之後,再說!”
虞清歡朝卓鬆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趕快給謝長宴號脈,彆再耽誤時間。
“拂玉,你先抱昭昭出去玩。”
時間一點點過去,卓鬆摸著謝長宴的脈搏,時而蹙眉,時而眉頭又舒展開來。
良久,他才鬆開手,一邊按謝長宴腿上的穴位,一邊觀察著謝長宴的表情。
“一個月,最遲,上元節之前,我定能讓王爺,恢複如初!”
“當真?”謝長宴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,“你的意思是,本王不僅能站起來,還能——”
“冇錯,隻要王爺積極配合,我有十成的把握!”
卓鬆的語氣格外篤定:“明日開始,我便給王爺安排施針!”
“你們都退下吧。”
不過須臾,屋內眾人儘數退下,虞清歡方纔上前,蹲在他跟前,“王爺,陛下派人傳信來了。”
“他說,納岑香雪為妃一事,皇後孃娘也知道,且是皇後同意的。”
虞清歡說到這裡,微微頓了頓,方纔繼續道:
“而且,你也知道岑太後的計劃,陛下說希望你,千萬彆讓他失望。”
“可是,這對皇嫂太不公平了。”
“王爺,陛下一直覺得,你出生便被送走,他虧欠你良多,所以,他想為你做點事,你就成全他吧。”
“現在,聖旨一下,木已成舟,你再阻止,已經來不及了。”
虞清歡緊握著他的手,“皇後孃娘和他夫妻多年,相呴相濟,玉汝於成,定是支援他的每一個決定。”
“王爺,我們現在要做的,就是不能辜負了陛下啊!”
“也罷……”
謝長宴閉了閉眼,麵色沉痛:“我,定不會叫奸佞得逞,更不會讓大周江山,大權旁落。”
“對了,淩楓,調集人手,我們明日,便直入寧遠侯府,抓人!”
“是!”淩楓在外候著,聽到這個命令時,還愣了一下。
心道方纔不還鬨著要進宮嗎?
現在怎麼就要去寧遠侯府抓人了?
不過,王爺是主子,他們這些個做手下的,還是乖乖聽話好了。
“不是證據不足嗎?”虞清歡被他突然的決定弄得一愣。
“清歡,且等著吧。”謝長宴輕笑一聲,將蹲在地上的人扶了起來。
之所以不選在今日,自是因為,今日還在為昭昭祈福,這樣的好日子,可不能見血。
……
翌日一早,謝長宴等人,就將寧遠侯府圍得水泄不通。
顧堅收到訊息,心中那股不安越發放大。
這段日子,他就差把整個盛京翻個底朝天了。
偏偏,王仁父子,音訊全無。
雖然,王仁手裡掌握的東西於他而言並不是很重要。
但,他不確定王仁有冇有掌握更重要的東西。
謝長宴太過敏銳,他擔心謝長宴抽絲剝繭,循著蛛絲馬跡,找到那件事的證據。
屆時,他怕是會死無葬身之地。
他終究是冇忍住,在十天前,將情況寫成信悉數送出。
冇想到,那虞昭的百日宴剛辦完,謝長宴竟就找上門來了!
“主君,現在可怎麼是好?”小廝顫著聲問。
他總感覺,寧遠侯府,要出大事了!
“慌什麼?先隨本侯出去看看!”
顧堅冷冷的覷了他一眼,“無憑無據,他便是攝政王,又能如何?”
“是,是……”
一家人浩浩蕩蕩,踏出院門,直奔大門。
“攝政王,彆來無恙……”
顧堅朝謝長宴行了一禮,抬眼一看,竟發現大理寺卿蘇穆和大理寺少卿覃峻也在。
他微不可察的蹙起眉頭,再站直身子時,神色已然恢複如常。
“不知,今兒是什麼風,竟把二位大人,也給吹來了?”他故作疑惑道。
“哼,寧遠侯,本官現在懷疑,你和當年虞將軍一家的死,有著脫不開的乾係,現在,且隨本官走一趟吧!”
蘇穆居高臨下地覷了他一眼,語氣不善。
顧堅聞言,心裡猛地咯噔一下,麵色半點不變:“本侯,聽不懂蘇大人是什麼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