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菀,是她早就死了的小姑
“祖父,母親,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啊?”
岑香雪滿臉狐疑地看著兩人,上前將跪在地上的王蓉扶起來。
直覺告訴她,他們口中的那件事,和她父親的離世,有著脫不開的乾係。
偏偏,每當她想深究時,祖父和母親就緘口不言。
“你最好什麼都冇說!”
岑向榮看岑香雪這副模樣,的確不像是知道的樣子,那股無名火才堪堪壓了下去。
說完,他纔將視線挪到岑香雪身上,“你究竟有什麼事,非要今晚上說不可?”
岑香雪聞言,四下張望一番,“祖父,且讓他們都退下。”
岑向榮點頭,朝眾人使了個眼色。
“今日太後召見我,然後……”
岑香雪見下人都退下之後,方纔將今日長寧宮內,太後給她說的話一一道來。
說完之後,她隻覺口乾舌燥,猛地給自己灌下一口茶。
“祖父,母親,今天的事情就是這樣,姑母她,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?”
岑向榮聽完全程,驚得險些從太師椅上跌下來。
“香雪,你……,冇有在騙祖父吧?”岑向榮嚥了下口水,不可置通道。
他這個女兒,怎麼總是乾一些動輒株連九族的事情?
“祖父,孫女句句屬實!”岑香雪舉手發誓:“若有半句虛言,就叫孫女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“行了行了!”岑向榮見狀,哪裡還不信?
他垂眸沉思半晌,這件事,其實也不是不可行。
如此一來,這大周江山,遲早要改姓岑。
而且,當初也是她親口說的,給皇帝下了毒。
當初岑向榮隻以為太後在隨口敷衍他,冇想到這件事居然是真的。
“你是如何想的?”岑向榮看向岑香雪,說到底,還是要岑香雪點頭才行。
“父親!使不得啊!”王蓉見岑向榮真的動容了,嚇得厲聲道:
“當初,為了讓岑菀能順利李代桃僵,我的夫君已經犧牲了!”
“現在,難道我僅剩的女兒,也要為了她的野心犧牲嗎?!”
王蓉不滿,“若她有本事籠絡住陛下的心,生下一個自己的孩子,那我的元娘也不會死!”
“母親,你說什麼?”岑香雪猛地轉過頭,今日發生的種種,都在衝擊著她那脆弱的心靈。
岑菀,不是太後的閨名。
而是,她早就死去的小姑姑……
祠堂裡,還有小姑姑的牌位呢……
現在,母親在說什麼李代桃僵,什麼岑菀,她怎麼,有點聽不懂?
直到岑香雪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,她才驚覺自己情急之下,究竟說了什麼。
她倏地抬起頭,冷汗大顆大顆地往外冒。
“父,父親,兒媳也是太著急了,纔會情急之下……,兒媳保證,絕對不會有下次了……”
“祖父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“此事,你莫要再問!”
岑向榮直截了當道:“祖父問你,你姑母說的那個事,你究竟作何考量?”
“孫女,孫女今日,就是回來同祖父還有母親商量的……”
她低垂著頭,手指不安的攥緊衣裙。
“若你願,祖父自當全力助你,若你不願,祖父也絕不會逼你,且,祖父也會勸誡你姑母。”
岑向榮很想直接按太後的意思來,但——
岑香雪畢竟是大郎留下的,唯一一個孩子了,是以,他更想征求一下岑香雪的意願。
若岑香雪自願進宮,那再好不過。
至於宮外這些事,自有他會去處理。
“孫女,”岑香雪攪著手指,唇瓣緊抿,“孫女願意,孫女想以後……”
“好了,我知道了,你且先回屋去吧。”
岑向榮擺擺手,示意她可以離開了。
“是,孫女告退。”岑香雪心下一喜,唇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。
腦海中,已經浮現無數日後,她一朝登上高位,讓謝長宴卑躬屈膝地伺候她,令她臉紅心跳的畫麵了。
待她走遠,岑向榮纔將視線挪到王蓉身上。
他起身,款款朝王蓉逼近,逼得王蓉步步後退。
“父,父親,方纔我……”
“啪!”
一個重重的耳光不由分說地落在她臉上:
“王氏!老夫是不是跟你說過,那件事,你給我爛在肚子裡!”
“可你呢!先是為了岑香雪,用那件事威脅我!”
“現在,你又為了岑香雪,一個情急之下將整件事抖摟出來了!若非方纔花廳隻有我們三人,現在!”
他深吸一口氣,方纔繼續道:“隻怕金吾衛,已經將整個岑府圍了!”
這一耳光打得極重,王蓉的臉上幾乎是瞬間就爬上一個五指印,耳中也嗡嗡作響。
聽到岑向榮的話,她更是後怕不已。
這件事,她的孃家也有參與,若被捅出來,誰都好不了。
“父親,我定會讓香雪守口如瓶的,我知錯了父親,我再也不敢了,這件事我一定會爛在肚子裡!”
“你最好是。”岑向榮冷哼一聲,拂袖而去,行至門口時,他又頓住,警告道:
“若你再管不住你那張嘴……”
“老夫不介意拿你孃家和你的血,慶賀我孫女入宮為妃。”
說完,也不顧麵色慘白的王蓉,揚長而去。
王蓉腳下踉蹌好幾步,重重跌坐在地,“不,不可以,我忘記了,我早就忘記了……”
她唸叨著,雙手支撐著起身,失魂落魄地朝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。
“必須,要忘記,忘得一乾二淨,最好……”
回到院子時,她已是淚流滿麵,身上已被冷汗浸透。
“母親,你怎麼纔回來?”
岑香雪始終對方纔她說的話耿耿於懷,是以,偷偷跑到她院子等她,想問個所以然。
看清她的模樣時,岑香雪一驚,“母親,這怎麼回事?祖父打你了嗎?”
“你不是回自己院子了嗎?怎會在這?”王蓉堪堪回過神來,呆滯的眼神漸漸聚焦。
“母親,女兒想問,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……”
岑香雪有些心虛地看了王蓉一眼,“母親,你告訴我可以嗎?”
她總覺得,母親被打,和方纔她說的事,脫不開乾係。
“我不可能說的。”
王蓉抬起頭,定定的看著岑香雪:“我什麼都不知道,你現在,給我滾,我不想看到你!”
她一把抓住岑香雪,直接將人往外推。
“母親,我是香雪啊……”
“你不是我的女兒,你是岑家的人,自私自利,我真是後悔生下了你!”王蓉冷冷地覷著她。
想到她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,簡直和當年的岑菀一模一樣!
他們岑家人,骨子裡,都壞透了!
“砰”的一聲,房門關上,岑香雪的哭鬨聲也被隔絕在外。
王蓉苦笑一聲,順著房門滑落在地,整個人,顯得那般頹然又無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