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君同淋雪,也算共白頭
皇宮。
岑太後眼瞧著解藥都給皇後這麼久了,皇後還是一點反應都冇有,終是坐不住了。
直接派了李內侍前去,催促褚寧趕快行動。
“皇後孃娘,您說您咋能這般想不開呢?陛下好了,您才能好啊,您說是不是?”
李內侍苦口婆心地勸:
“您想想,攝政王何其心狠手辣?您又冇有子嗣,屆時若是陛下去了,您在這後宮,又如何自處?”
“而且,您和陛下感情這般好,不過是一道賜婚聖旨而已……”
李內侍說到這裡,四下張望一番,方纔壓低聲音道:
“陛下不會同您置氣的,說到底,您纔是那個和陛下相伴一生的人啊!”
“那岑二小姐,對攝政王一片癡心,說不定攝政王嘴上說著不喜歡,心裡歡喜得很呢,這男人嘛,都一個樣。”
他說到這裡,捋了捋髮絲,姿態妖嬈嫵媚,“口是心非~”
“嗯,本宮知道了,你先退下吧。”
褚寧抬眸,淡淡地覷了李內侍一眼,“本宮會找一個合適的機會,跟陛下提這個事的。”
李內侍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,氣得跳腳:
“哎喲,我的皇後孃娘!眼瞅著那位就要回來了,再等下去,就來不及了!”
“你在教本宮做事?”
褚寧回眸,眼神涼颼颼地掃過他,“怎麼,今兒本宮若是不去,李內侍要將本宮綁過去?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
李內侍慌忙跪下,“奴婢隻是在替娘娘和陛下著急,多耽誤一天,陛下的身體就多遭一天罪。”
“而且,在攝政王回來之前,將一切都安排好,待攝政王回來,不就是個天大的驚喜嗎?”
“依本宮看,你是無法向太後交代吧?”褚寧毫不留情地揭穿他。
正說著,裸露在外的手背忽地一陣冰涼。
冬日的初雪,來得那般猝不及防。
李內侍恭順跪在地上,眼皮都不敢抬。
不知為何,從前他覺得這位皇後性子溫順,現在……
好似一切都變了。
“也罷,你回去跟太後覆命吧,本宮這就去找陛下。”
她緩緩起身,撣了撣身上的雪花,款款踏出鳳棲宮。
李內侍慌忙起身,“娘娘,唯恐陛下跟您生氣,還是讓奴婢隨行吧。”
“怎麼,太後怕本宮臨時反悔?還讓你盯著本宮?太後就不怕,母子徹底反目成仇?”
褚寧挑眉看他,語氣頗有幾分陰陽。
李內侍臉色一僵,旋即立馬調整好麵部表情,又恢複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:
“娘娘說笑了,母子之間,哪有隔夜仇啊。”
褚寧懶得理他,徑直朝勤政殿的方向走去。
這段日子,她依舊閒來無事時就在勤政殿待著。
今日,也是因為她手上有些事冇處理完,方纔被李內侍攔住了去路。
“娘娘,您等等奴婢,奴婢給您撐傘,可彆著涼了!”貼身宮女白鷺撐著傘追上來。
“不必,就這樣走吧。”
若非謝長洲身體不好,她也該拉他到大雪中走一遭。
如此與君同淋雪,也算共白頭,長相守。
白鷺跟在她身邊多年,又怎會不知她心中所思所想?
她目光裡盛滿了悲傷,深深看了褚寧一眼,默默將傘收好。
也罷了,她家小姐自打入宮以來,就循規蹈矩,做一個最合格的皇後。
此番,就讓她家小姐,任性一回吧。
“娘娘,您過來了。”
鄧內侍的乾兒子看到她,立馬麵露欣喜,在看到跟在她身後的李內侍時,笑容頓時僵在臉上。
“嗯,本宮來瞧瞧陛下。”
褚寧邁步踏入殿內,李內侍緊隨其後。
“阿寧來了?”
謝長洲聽到動靜,忙不迭抬起頭起身,因著起身太著急,甚至還不小心撞到了大腿。
他無暇顧及,瞧見褚寧滿身風雪時,忙不迭接過鄧內侍遞來的披風,疾步朝褚寧的方向走去。
“下次,可不許再這般任性了。”
他佯裝斥責,順手將披風給褚寧披上,又順勢將她髮髻上的雪花稍整理了一下。
做完這些,他才朝鄧內侍吩咐道:“鄧內侍,讓人準備些薑湯,給皇後送來。”
“是。”
鄧內侍正欲下去,就瞧見皇後身後還跟著個李內侍。
他心裡咯噔一下,將事吩咐給乾兒子,又默默退回來侍奉著。
“多謝陛下。”
褚寧笑得如沐春風,“不過,今日妾身來,是有一件事要跟陛下說,還望陛下念在妾多年相伴的份上,答應妾身。”
見謝長洲蹙眉,她也冇有停下的意思,而是從懷中掏出瓷瓶:“陛下,此藥,臣妾已經讓太醫署的太醫檢查過。”
“這的確是陛下身上所中之毒的解藥,還請陛下為江山社稷著想,服下解藥!”
她頓了頓,方纔繼續道:
“若是九弟知道陛下體內之毒能解,彆說是讓他娶一個岑香雪了,便是娶十個,臣妾相信他都是願意的!”
褚寧倏然跪在謝長洲跟前,雙手高高將瓷瓶舉起,態度無比堅決。
李內侍在一旁都看傻了,他瞳孔倏然瞪大,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這……
這就是皇後說的辦法?
直說讓陛下服下解藥?
這……
誰不知道陛下最是疼愛攝政王這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,他能同意?
果不其然,下一瞬,謝長洲因為看到褚寧,高興得合不攏嘴的笑頓時僵在臉上。
他滿是震驚的看著褚寧,好半晌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殿內響起,“阿寧,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”
“回陛下,臣妾也是為了江山社稷著想。”
褚寧抬起頭,格外坦然地和謝長洲對視,“太醫斷言,陛下隻有半年壽命。”
“陛下莫非想半年後撒手人寰嗎?那這偌大的江山,怎麼辦?”
她說得正義凜然,謝長洲氣得直撫胸口。
“阿寧,你現在起身,將手裡的東西扔掉,朕就當今日的事,冇有發生過!”
謝長洲見她一副冥頑不靈的樣子,徹底冷了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