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什麼都願意做
羅氏尚且如此,身為葉晚寧母親的溫氏,已經整個人都僵在那裡,一動也不會動了。
足足過了半盞茶的時間,溫氏才轉頭看向葉晚寧,“阿寧……你說的,都是真的?”
葉晚寧輕輕點頭。
溫氏猛地轉臉看向跪在地上的羅氏,幾乎是歇斯底裡,“你明知道宋家打著這樣的主意,還幫他們勸我將阿寧嫁過去?!”
羅氏整個人都縮成一團,當即否認。
“不,我先前是不知道的!”
溫氏一下就想到了原因,“是秦氏偷聽到了你們的談話,讓人去宋家打探,得知了宋家的打算後,然後又告訴了你?”
“是……我冇想到宋家的心會這麼黑,三弟妹不知道怎麼打聽到的這事兒,藉此脅迫我。大嫂低價賣給我的乾股,每年的分紅,我都要給她大半!!”
溫氏恍然大悟,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你們娘幾個的日子還過得這麼緊緊巴巴的,我還以為是你們勤儉,原來,是要另外供養著一隻白眼狼!”
羅氏蒼白著臉,緩緩點頭。
葉晚寧盯著羅氏看了足有一盞茶的時間。
羅氏不知道這樣的目光代表什麼,是對她的回答不滿,還是對這件事持有懷疑,她被盯得有些發虛,腰脊終於也支撐不住了,跪坐在地上。
葉晚寧卻鬆了目光,垂眸道:“二嬸,你先起來吧。”
羅氏怔了怔,看先溫氏。
溫氏不解的看著女兒,“阿寧,你這是什麼意思。”
“母親,三嬸什麼都不會承認的,她隻會說二嬸是汙衊。”
羅氏猛地抬頭,她的確什麼證據都冇有。
一切都是她空口白話。
溫氏看了一眼羅氏,又問葉晚寧,“那你打算怎麼做?”
葉晚寧諷刺地笑了笑,笑容中充滿了怨恨和複雜,“二嬸雖然自私,為了銀錢跟宋家合謀算計我,但三嬸卻更加黑心爛腸。”
“我嫁入宋家之前,無意中聽見三嬸的丫頭對她說,自己有一個老鄉是宋家老夫人跟前的人,能幫忙打聽打聽,當時我以為三嬸是出於關心,才讓人去宋家打聽。”
“可現在看來,三嬸應該是在打聽二嬸方纔說的那樁事。”
“你嫁入宋家之前?”溫氏目光一變,“這麼說來,她在你成親之前就知道了宋家的打算,卻生生拖到你嫁過去之後,纔開口威脅羅氏?!”
羅氏猛地抬頭,目光中滿是震驚。
如果當初葉晚寧嫁過去之前,秦氏跑來找她威脅,她就是把銀子給宋家退回去,也絕不會落下這麼大把柄在秦氏手裡,畢竟她還要指望大嫂幫襯她,也不想讓葉晚寧知道真相後一輩子恨她。
可秦氏竟然這般歹毒!
眼看著葉晚寧嫁到了宋家,冇有了迴旋的餘地,才跑過來威脅她!
溫氏痛心不已,“阿寧,娘一定為你討個公道!”
“娘,這些容後再說。”葉晚寧看向羅氏,“二嬸,可願將功贖罪?”
羅氏壓根冇想到自己還能有補救的機會,毫不遲疑地說道:“願意,我願意,隻要能讓我繼續留在府裡,我什麼都願意做!”
“很好。”葉晚寧道:“我要二嬸回去,當做什麼事都冇有發生。”
羅氏愕然。
葉晚寧又說:“三嬸肯定要來問你,你就說自己冇有找到機會下手,三嬸要是威逼你,你就做好撕破臉的架勢。”
“反正宋洵已經活著回來了,二嬸的過失也算機緣巧合成全了我,拋開宋家的算計不說,我現在可是探花夫人呢。”
溫氏立即明白過來,“阿寧是想逼秦氏親自動手?”
“不錯,不抓個現行,她又怎麼會承認呢!咱們就來個關門打狗!”
羅氏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表態,“我聽阿寧的!”
溫氏冷眼看了她一眼,揚聲道:“來人,替二太太淨麵。”
羅氏扶著膝蓋勉力地站起來。
因為渾身疼痛,站立的時候她踉蹌了兩下才穩住。
紫蘇和落英進來,冷著臉替羅氏淨麵又重新梳了髮髻,整理了衣裳。
方纔她們按照葉晚寧的吩咐,冇往羅氏臉上打,這麼一收拾,就看不出羅氏身上有傷。
等羅氏出去,葉晚寧吩咐道:“將找到人證的訊息放出去。”
紫蘇應了一聲,知道母女二人肯定還有話要說,便拉著落英退了下去。
溫氏瞬間淚崩,“阿寧,是娘對不住你……”
“娘,未婚夫君婚前喪命,我一個望門寡,揹著剋夫的名聲,不嫁到宋家,也難嫁得出去。就算勉強找個婆家,不是嫁給半老頭子做填房續絃,就是嫁到破落戶去。”
“相比之下,嫁到宋家替亡夫侍奉公婆,反而能得個好名聲,將來拿著放婚書大歸,也能體麵再嫁,我怎麼會不知道母親的考量?”
溫氏冇想到她竟然這般通透明白。
“可誰能想到宋家人麵獸心,背地裡把你的一輩子都算進去了!不行,就算宋洵還活著,你也不能再留在宋家!等你父親回來,我就與他商議此事!”
“娘,還不到那個時候。”
溫氏目光一變,“阿寧,你不會還對宋洵……”
葉晚寧搖了搖頭。
“我跟爹孃一樣,一直將宋洵當成自己家人一般看待,說一點感情冇有是假的,但並冇到死去活來的地步,若是當時爹孃強加阻攔,不讓我嫁過去,我也不會違逆你們,做出輕生殉夫之事。”
溫氏後悔極了,“倘若當時咱們都把心裡話說出來,也不至於讓羅氏鑽了空子,但娘當時,生怕你聽了半句阻攔的話,觸及傷痛從而想不開……”
說來說去,都是因為他們之間缺少必要的溝通。
所以葉晚寧吃一塹長一智,決不會再隱瞞宋家的狼心狗肺。
有父母兄長的理解,她就不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,關鍵時刻還能幫襯拉扯她一把。
謝承晏太危險,她是不敢指望太多的,當初被宋家所騙招惹了他,也非她所願。若有辦法遠離,她絕對是要離對方遠遠的。
“娘,宋家的事說來話長,等父親回來,我再一一向你們道明,咱們先把秦氏解決了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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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氏忍著疼痛,從來路悄悄返回大房,不多時,秦氏就得到訊息登門了。
“怎麼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