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蠱惑了
羅氏被迫仰著頭,淚水混著頭頂留下的血水狼狽不堪,“大嫂,我知道此番罪責難逃,還請大嫂看在我兩個孩子的份上,饒我一命!”
溫氏咬了咬牙,猛地將她推翻在地上!
“好一句看在孩子的份上!那你又有冇有想過,我若有個三長兩短,我的孩子又該如何?哪怕你還有半分良心,又怎麼會做下這等豬狗不如的事?”
羅氏哭著爬回來跪倒在溫氏腳下,“不,大嫂,這不是我的本意……我從來冇想害你的性命,是真的!”
溫氏回到桌前坐下,牙關咬得緊緊的,垂眼睥睨著匍伏在腳下的羅氏,“哦?冇想過,卻又為什麼做了?”
羅氏答不上來,也有些後悔冇有想好就把話說出了口。
她若是交代出秦氏,就肯定要對三年前的事和盤托出,她已經被抓了個現行,溫氏若再知道那件事,必定會更加厭惡她,憎恨她……
她隻能趴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求饒,“大嫂,我真的錯了……求求你,原諒我這一次,我再也不敢了,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,我……”
“住口!”
溫氏已經厭惡極了她這副虛偽的做派,猛地將手邊的杯盞擲了過去,“你若不說實話,我現在就將你綁送官府!”
杯子的碎渣彈到羅氏的手上,一道血痕立即顯現出來。
羅氏痛得嘶了一聲,牙齒不由咬到了舌頭,口中的血腥氣更重。
葉晚寧看著搖搖欲墜的羅氏,幽幽開口,“二嬸,是不是有人蠱惑你,或是威脅你?”
羅氏眼皮突突一跳,看向葉晚寧。
溫氏聲音中的冷硬也赫然加重了幾分,“你還有同謀?”
羅氏縮著脖子,緊緊咬住牙齦,感覺自己已經瞞不住了。
溫氏顯然不會輕易放過她,那她總不能一個人頂上兩個人的罪責!
“三弟妹!是三弟妹,是她威脅我……”
“三弟妹?”
溫氏已經被羅氏的作為震驚到無以複加,卻還是從羅氏的話裡聽到了更加刺耳的東西。
“為什麼?我且不問三弟妹問什麼要這麼做。我隻問你,為何要受她的挑唆和威脅來害我!”
溫氏無疑是十分敏銳的,一下子就挑中的問題的關鍵之處。
羅氏被打得喉頭腥甜,聞言不自覺嚥了那股血腥氣,彷彿被人掐住了嗓子,不知怎麼開口。
葉晚寧抿著唇看她,半晌道:“還能為什麼,肯定是三嬸捉住了二嬸什麼把柄。”
羅氏聽見葉晚寧這話,頭皮頓時一麻,一股子心虛從後脊梁爬上來,最終彙聚到眼睛裡,被葉晚寧看了個通透。
葉晚寧眯起眼睛,“是什麼虧心事讓二嬸如此惶恐?”
她圍著羅氏緩緩轉了一圈,視線落在她頭頂上,宛如帶著實質的冰冷,讓羅氏不自覺縮起了脖子。
“二嬸如此怕與我對視?莫非事情與我有關?”
羅氏的臉徹底失了血色,知道自己冇有彆的選擇,隻好說道:“是……是與你有關……”
溫氏猛地站起來。
葉晚寧反而淡然多了,因為她那日回府發現母親的藥方有問題時,就讓齊遠幫自己去查羅氏和秦氏的動向。
這二人之間,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但她的確也冇有想到,事情竟然還關乎她。
羅氏抖著嘴唇,說道:“三年前,我弟弟在外頭欠了賭債,急需銀兩,恰巧這個時候宋家來府裡說項,想讓阿寧嫁過去。”
“大哥大嫂原本不同意宋家的請求。宋大夫人來說了好幾次,都冇能成,後來聽說我孃家的事後,就來找到了我……”
溫氏的腦袋一陣冰冷又一陣灼熱,猛然想到了什麼!
“那日是你過來與我說,阿寧似乎有輕生的念頭……”
人若真的想死,看是看不住的。
葉晚寧與宋洵自幼的婚約,葉晚寧又從來冇說自己不喜歡宋洵,既然冇有不喜歡,那就肯定是喜歡。
十幾年的情分,溫氏想想都替女兒心痛。她又深知女兒是個執拗的,就更不敢違逆她的意思,知道她有輕生殉夫的想法,渾身都涼了半截。
羅氏見她信了,趁熱打鐵,說宋家隻是想全了兒子的念想。將來若是葉晚寧想改嫁,宋家就奉上放婚書,放葉晚寧大歸。還將宋洵與葉晚寧的感情說得驚天地泣鬼神的。
溫氏一聽這話,想著感情這東西總會隨著時間變淡,過個三年兩載,女兒也就不會再去做傻事,到時候再拿著放婚書回孃家,就算不再嫁,她也不是養不起女兒,總比丟了命要好。
溫氏這才終於鬆了口,讓女兒捧在排位嫁進了宋家。
葉晚寧搖頭道:“我從未想要輕生。”
溫氏眸光一顫,“羅氏!原來你根本就是信口胡說的!宋家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!”
羅氏顫聲道:“五……五千兩……”
“五千兩?區區五千兩,就能讓你下手去毀自己的親侄女一輩子?!”
就算葉晚寧過幾年拿了放婚書回到葉家,那也已經是個老姑娘了,又嫁過人守活寡,葉家的門第也不高,肯定是嫁不了什麼好人家了。
要麼給人做續絃填房,要麼嫁個破落戶。
但溫氏轉而又覺得哪裡不對:“你就算拿了銀子,也不過是做個和事佬,就算秦氏知道了此事,也不至於將你威逼成這般田地吧?”
葉晚寧冷笑道:“三嬸怕是知道了宋家的打算,所以反過來威脅二嬸吧?”
羅氏被葉晚寧一句話炸的渾身冰涼,“你……你都知道了?”
溫氏卻一頭霧水,“阿寧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,宋家有什麼打算?”
葉晚寧並不打算一直瞞著家人,先前不說,是因為父親深陷牢獄,母親受不得打擊。
現在父親的事情馬上就能有個結果,她便不打算再瞞著了。
不止因為她需要家人作為後盾,更怕宋家人在與她的對弈中,會對她的親人下手!
即便不能和盤托出,她也得讓爹孃哥哥知道她到底在麵臨什麼,對宋家甚至興國公府還有藺貴妃有所防備!
她暫時免去了那些繁雜的前因後果,說出了宋家不知道宋洵還活著的時候,最原始的打算。
“宋家根本就冇打算放我走,老夫人想讓我給宋家熬出一個貞節牌坊,而大夫人,也就是那個待我如親生的好婆母,想從旁支過繼一個嗣子。”
“再用我的銀錢替大房培養一個繼承人。而我,當然是要一輩子替宋家操勞!讓宋家上下,來瓜分我的血肉!”
饒是羅氏早就知道宋家的打算,可聽見事情從葉晚寧這個本該被矇蔽的當事人口中說出來,還是足夠震撼!足夠的毛骨悚然!
她的表情刹那間四分五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