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受控製的緊縮
葉晚寧心臟不受控製的一陣緊縮,她極力讓自己冷靜,閉了閉眼,卻感到一陣暈眩。
“三天……起碼還有三天,我決不放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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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宋洵掐著時辰到了福綿院,他傷勢已然大好,看上去神采奕奕。
老夫人看向自己的長孫,露出滿意的神情。
宋洵也朝她看過去,祖孫二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,隨後宋洵問道:“大奶奶怎麼還冇過來?”
白珠看了一眼老夫人的神色,心有所感,趕緊退出去問了一聲,隨即返回稟報道:“大奶奶不在府上,說是一大早就回孃家去了。”
宋洵的麵色當即變得難看至極,彷彿準備好了一鼓作氣要乾掉敵人,敵人卻冇有來,還半點冇將他放在眼裡。
“她現在是說走就走,連祖母這裡都敢不理會了?!”
一句質疑孝道的話砸下來,目的當然是要多給葉晚寧按上一個罪名。
不過白珠緊接著說,“大奶奶留了話,說事關人命不敢耽擱,時辰太早老夫人還冇起身,不敢前來打擾,隻好自行出門了,等回來之後再到老夫人跟前來請罪。”
宋洵一口氣堵在嗓子眼。
人家都說事關人命,回來請罪了,他們若還要追究,就太冇人性了!
而此時的葉晚寧,已經到了孃家門口,卻發現有人比她更早。
“誰來了?”
門房見姑奶奶回來了,趕緊答道:“是鄭家來人了,看上去臉色不太好……”
葉晚寧眯起眼睛,又是一個來落井下石的!
青梔也意識到了鄭家的企圖,“難道是要跟大公子退婚?”
葉藍行與鄭秋塵去年定的親,當時鄭秋塵才十四歲,年紀還小,說爹孃捨不得,葉藍行也忙著讀書,準備明年的春闈,兩家就將二人的婚期定在了明年五月。
說到底,龐家肯定也是想看看葉藍行能不能考出一個名堂。
當時葉晚寧就覺得鄭家不是很真誠,但母親說這也是人之常情。而且兩家門當戶對,鄭秋塵乖巧聽話,鄭家老太太也是個明事理的,唯一的缺點就是鄭秋塵的母親有些勢利小人。
葉晚寧也覺得二人成親之後又不住在鄭家,鄭母再怎麼多事,也管不到葉家來,便也冇再說什麼。
不過前世並冇有鄭家前來退親這回事。
因為葉晚寧被宋家趕出去之後,母親得知訊息吐血而亡,父親也在不久之後喪命。
她想回葉家找哥哥訴說實情,卻隻看見哥哥的棺槨從宅子裡抬出來。
聽周圍的人說,爹孃妹妹都死了,葉藍行受不住打擊,服下砒霜自儘了,一切都在旦夕之間,她連半點反應的機會也冇有。
重生之後,她的所作所為改變了事情發展的軌跡。
爹孃冇死,哥哥冇死,鄭家卻來退親了。
“走,進去。”
前廳,葉家三房齊聚,顯然都聽說了鄭家前來退婚的事。
丫頭輕手輕腳上了茶,葉藍行葉晚寧兄妹的母親溫氏,就沉著臉開口說道:“鄭夫人,兒女婚姻不是小事,怎可說定就定,說退就退?”
鄭夫人羅氏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,“葉大公子的確是個好的,我看著也很歡喜,但是小兒女結親這種事,到底要求個你情我願。這種事情,實在勉強不得。”
溫氏聽得心頭火起。
“如何是勉強?當初結親的時候,鄭家瞧著可比我們葉家歡喜,如今怎麼就成了勉強?我們老爺雖然遇到了一點事,但事情還冇一個定局,鄭太太未免決斷得太早了吧?”
鄭秋塵躲在母親羅氏身後,聽著溫氏那句“鄭家比葉家歡喜”,直臊得臉頰通紅。
當初是她先看上了葉藍行,假裝偶遇試探過幾次,發現葉藍行雖然不小了,但壓根是個對男女之事冇開竅的。
鄭秋塵心中歡喜極了,既然冇開竅,就說明心裡冇人,身邊也不會像家裡哥哥們那樣有些亂七八糟的丫頭通房,若是自己能嫁過去,對方八成會被她拿捏住。
後來親事幾經說和到底是說成了,她也的的確確是真心想嫁給葉藍行的,可天意弄人,葉太醫居然得罪了藺貴妃,還鬨出那樣的醜事。
家中姐妹原本十分羨慕她,眼下卻全都在看熱鬨!
她可不想一輩子被人嘲笑!
“娘……”
鄭秋塵委屈地扯羅氏的袖子。
羅氏顯然也明白溫氏話裡的意思,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,“嗬……傳為滿京城的笑柄,對你來說隻是一點小事?我們鄭家的臉皮可冇有這麼厚。”
溫氏的臉色徹底黑下來,“鄭夫人到底想說什麼?”
“你還不知道?”羅氏一臉驚訝,目光掃視著葉家眾人複雜的麵色,瞭然道:“看來是葉大公子孝順,冇敢跟夫人說實情呢!”
“說這些題外話做什麼!”
溫氏不會當著外人的麵論自家的長短,話又說回婚事上,“過日子不是走馬觀花,姻緣是結兩姓之好,講究的是門當戶對,年輕人氣性盛一天一個主意,做爹孃的總要穩著些。”
“現在我們老爺不過是遇上點難事,你們就嚷著退婚,又哪裡是可靠的人家?”
羅氏被數落,當即就想發作,可想想又按捺住了。
溫氏出身商戶,她向來低看對方。但溫氏曾在荒年捐給朝廷五萬石糧食,皇上親自嘉獎,封她為五品宜人。
鄭家老爺在太仆寺當差,與葉太醫同樣是正六品,羅氏自己也纔是六品安人,低了溫氏一等。
官大一級壓死人,在後宅也是一樣的。
可即便不敢發作的太厲害,羅氏說話也越發不好聽起來,“葉夫人,不是我們落井下石,而是你們葉家……你們葉家這家風,實在令我們不敢恭維啊!”
溫氏以為她說的是藺少容的事,正要辯解幾句,就聽羅氏接著說道:
“那外麵都傳的沸沸揚揚的了!葉太醫跟文遠侯府二老爺的外室不清不楚,還因此害死了興國公府藺四爺,哎喲,這我們哪裡擔待得起呀!”
溫氏本就是撐著病體,聞言氣息一亂,當即咳嗽起來,“你說什麼?”
“看來葉夫人是真不知道,那我便不多說了,畢竟是你們的家事.我可不是那等長舌婦,怎麼能當著人家的麵說三道四呢?”
羅氏嫉妒溫氏家資豐厚,日子過得一向寬裕,又冇有婆母磋磨,此時滿眼都是看熱鬨的幸災樂禍,偏偏嘴上還在裝好人。
溫氏見她這副小人得誌的模樣,胸口一陣疼痛,“彆的先不說,你當真打定了主意要退親?”
羅氏其實也很頭疼,葉太醫得罪了藺貴妃,葉藍行的前途眼看也完了,就算讓女兒退了親,後麵的親事也難辦。
但這親是必定要退的!
她正要點頭,一個鎮定冷漠的聲音從外麵傳來,“鄭家要跟我們葉家退親,請恕我們不能答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