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中氣十足的叫聲
葉晚寧一點也不驚訝,“這對文遠侯府來說可是大事,自然要好好商量商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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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綿院中,除了被送到城外庵堂思過的宋窈窈,文遠侯府上下齊聚一堂。
宋老夫人麵色凝重,“譚貴人有孕的事情你們想必都聽說了。”
宋洵從來不把安寧伯府看在眼裡,此時卻第一個開口說話:“祖母,譚家表妹入宮為妃,懷上龍種是好事,她跟母親一向親近,必定能多照拂侯府幾分。”
他這話說的不錯,就算譚妙不主動給文遠侯府好處,譚氏這個姑母若求到頭上去,八成也是管用的。
可前提是,譚氏得活著。
老夫人看向長子。
宋致成的麵色十分難堪。
譚氏水性楊花,閨閣時就脫了衣裳往男人被窩裡鑽,那日又被人從屋裡翻出那種臟東西,還不知道他這些年來當了多少次綠頭王八!
當初他放了狠話,絕對不能饒了譚氏的性命,如今卻要自打嘴巴放譚氏一條生路?
二房夫妻倆都不希望譚氏被放出來。
胡氏說道:“母親,若大嫂做了這種事都能被原諒,那以後咱們府上還有什麼規矩可言,上上下下爭相效仿,咱們又如何約束?”
宋洵臉色微沉,“二嬸,凡事要看輕重緩急,咱們文遠侯府如今在京中世族之中已是墊底了,難不成以後安寧伯府都要越過咱們去?”
這話無疑戳中了老夫人和宋致成的痛點。
母子二人的神色也跟著沉了下來。
胡氏夫妻對視一眼,臉都拉的老長。
譚氏若被放了,以後有了譚貴人這層關係,再加上宋洵,爵位板上釘釘就是大房的了。
將來老侯爺老夫人走了,侯府必定要分家,那他們二房還能剩下什麼?一家子都喝西北風去?
胡氏說道:“咱們文遠侯府不是還有你這位探花郎嗎?自己有靠,還巴巴去指望旁人作甚?”
提到這個,眾人的麵色都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原本宋洵回京之後,與皇上稟明實情,就該官複原職,有個好前程。
可鬨了場烏龍,被京兆府當成嫌犯打了一頓,在府裡養了半個多月的傷。
好不容易傷勢好了,往吏部遞了摺子,卻又惹了大皇子不快,遲遲冇等來吏部的公文。
等費勁心思哄好了大皇子,又在西山驚馬,被踩斷了雙腿!
雖然吏部已經有了訊息,但他一日養不好腿,就一日無法任職,誰知到時候又會發生什麼變故!
宋洵胸口像是堵了一萬斤棉花,卻阻擋不了胡氏往他心窩裡紮刀。
他忍著怒氣說道:“我自會儘全力為侯府出力,但咱們後宮無人,到底是塊短板,若能借安寧伯府的力,豈不是水到渠成?”
“倘若咱們錯過了這個機會,以後安寧伯府因為譚貴人日漸顯赫,咱們再後悔可就晚了!”
宋洵一向自傲,他其實並不認為文遠侯府能靠譚貴人得到多少好處,但此時卻是母親最好的脫身時機。
宋致成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,難道他要對那蕩婦的所作作為視而不見嗎!
他看向老夫人。
老夫人心裡其實早就動搖了,要不然她也不會一從宮裡回來就將眾人召集過來。
聽了宋洵的話,她就已經下定了決心,卻還是裝作認真斟酌了許久纔開口。
“老大,這次你就委屈一回,你若不願看見譚氏,就還讓她住在靜思居,回頭母親替你張羅兩房妾室,你眼不見心不煩也就罷了。”
宋致成聞言,隻覺得自己十分窩囊,可又知道侯府的利益纔是第一位的,咬了咬牙一甩袖子,留下一句“母親做主”就轉身走了。
胡氏跟宋勝遠對視一眼,臉色都有些難看。
老夫人正要拍板定下來,卻聽見剛出去的長子疑問的聲音,“慌慌張張的跑什麼!冇得驚擾了老夫人!”
緊接著是香草的稟報聲,“老爺,您快去看看大夫人吧!”
眾人都聽見了二人的對話,不自覺站起身往外走。
正研究放了譚氏了,這會兒她又出什麼事了?
莫不是將先前為抓到的姦夫引到府裡來救她了吧?
胡氏頓時有些幸災樂禍,期盼著自己想的就是事實。
不過香草的話讓她大失所望。
香草見老夫人等人走了出來,趕緊稟報道:“方纔大夫人突然覺得後背一陣刺癢,便伸手去抓,竟抓了一手的血和膿,奴婢掀開她的衣裳一看,大夫人後背上竟然長出了許多膿包!”
“你說什麼!”
老夫人還指望譚氏給侯府帶來好處呢,莫不是得了什麼不好的病。
眾人聞言也是震驚不已,抬腳就往靜思居去。
宋致成這會兒也顧不得想彆的了,邁步跟上老夫人。
宋洵坐著木輪椅活動緩慢,直接吩咐下人將他給抬過去。
這邊葉晚寧也得了訊息,跟老夫人她們前後腳到了大夫人所在的靜思居。
宋洵一見了她,麵色就變得複雜起來,不過這會兒重要的是大夫人,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了過去。
葉晚寧跟著老夫人進屋去看了一眼譚氏的病情,心下有了數,便退了出來。
白珠對老夫人說道:“前幾日,大夫人就說背上有些發癢,讓奴婢去找大夫來,可您之前吩咐了,不許任何人接觸大夫人……”
都是要等死的人了,還有什麼必要看病?
而且,誰知道是不是大夫人耍的什麼詭計。
宋洵聽了這話有些惱怒,可他又不能怪罪自己的祖母,“說這些有什麼用,還不趕緊去找大夫!”
白珠被吼得一縮脖子,偷眼去看老夫人。
老夫人沉聲道:“去找大夫來給譚氏診治。”
白珠得了吩咐,不敢耽誤,趕緊去了。
老夫人想必是有些著急知道大夫人到底得了什麼病,便問葉晚寧,“阿寧可能看的出來你婆母得的是什麼病症?”
葉晚寧並冇什麼遲疑,回答道:“我醫術不精,覺得母親得的好像是背疽之症,但不能確定。”
背疽?
眾人多多少少都聽過這病,聞言頓時心神一凜。
宋洵目光死死的盯著葉晚寧,葉晚寧怎麼可能不確定。
他從大皇子那裡得到訊息,穆家老夫人得了背疽之症,是葉晚寧正在為其治療。
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,母親也得了背疽之症。
難不成是葉晚寧暗中動了手腳?
可疽症一來不傳染,二來他一直讓人盯著靜思居。
葉晚寧和她身邊的丫頭護衛,從來冇有踏入過靜思居半步,甚至連附近都冇來過。
葉晚寧轉頭看向他,“大爺看著我做什麼,我真的冇法確定母親得的是不是背疽。不過我聽說,憂愁多慮容易得上這樣的病症,若是再多吃些高粱厚味,便更易催發此症。”
老夫人問:“什麼意思?”
葉晚寧十分仔細的解釋,“先前母親被父親關起來等死,難免悲痛憂憤,但母親飯都冇得吃,病情不敢進展的這般快速纔是。”
“怎麼才三五日的功夫,這疽症竟然發出來了,實在令人疑惑,除非,母親這段時間偷偷吃過什麼大油大膩之物。”
老夫人一皺眉。
葉晚寧不說她還冇反應過來。
方纔她進屋去看譚氏,對方半點冇瘦,反而還圓潤了幾分!
正在惱怒,就聽見裡麵大夫人的喊叫聲,“快,癢死了!替我抓一抓!”
香草驚呼,“夫人!不能抓!再抓就全破了!會留疤的!”
可大夫人似乎無法忍受那種又痛又癢的感覺,“快點,我讓你抓你就抓!”
香草搖頭,“大夫人,您再忍一忍,奴婢也是為了您好。”
老夫人臉一黑,這中氣十足的叫聲,哪像是六七天冇吃飯的樣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