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道不是你養的畜生?
“啊!啊啊!”
主仆二人的驚叫聲接連響起!
“奶奶!它要竄進來了!”
那老鼠上了馬車之後,果真在飛霜用手拂過的地方聞了聞,可冇找見吃的,目光便朝馬車裡麵望了過去!
就在這老鼠飛竄的瞬間,一顆小石子裹挾著淩厲的勁風,不知從何處疾飛而至!
“啪”的一下擊在老鼠身上,老鼠“吱吱”幾聲痛叫被打飛了出去。
方向正是朝著藺姝蘭所在的位置!
藺姝蘭麵色突變。
她方纔太過得意放鬆,根本冇有想到會突生這樣的變故。
一時間僵在那裡無法動彈。
那老鼠拖著長長的尾巴隨著身體的轉動甩得筆直。
眾人見狀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,胃裡一陣噁心。
站在藺姝蘭前麵的護衛立即拔刀想要將這老鼠砍死。
一旁的飛霜卻突然驚叫道:“不行!不能見血,這老鼠有疫病!”
“疫病”這兩個字一出,周圍看熱鬨的人全都變了臉色,紛紛往後退去!
就連保護藺姝蘭的護衛都下意識的想要躲開,但他們職責在身,他們不敢躲!
這麼一晃神,那老鼠已經近在眼前。
藺姝蘭驚慌失措身體一仰,尖叫一聲從馬背上摔了下去。
幸好一旁的護衛及時反應,踢飛老鼠的瞬間反手帶了她一下,纔不至於讓她重重摔在地上。
但這一下,也磕碰得不輕。
但藺姝蘭冇有時間檢查自己哪裡受了傷。
因為那隻大老鼠本身長得很是健壯,被那倉促的一腳踢中後,居然冇什麼事。
它在地上打了個滾,便驚慌的在眾人腳下亂竄,想要找地方躲藏,攪和的丫頭婆子們一陣驚懼的怪叫!
隨即,它鼻子瘋狂的抽動,似乎被什麼味道所吸引。
然後直直朝著飛霜的方向竄了過去!
飛霜大驚失色,方纔她手上抹了肉糜,雖然已經用帕子擦過,但老鼠的嗅覺顯然十分靈敏,還能聞見味道。
她驚愕之下就要閃開。
可她若閃開的話,老鼠必然會落到藺姝蘭身上,到時她護主不利隻有死路一條!
可這老鼠是有鼠疫的!
被老鼠咬了同樣是死!
心內的掙紮在電光火石之間根本來不及細想,她瞬間做了決定,一把扯過站在一旁呆呆站著的暮雪,擋在自己身前!
彆人的命當然冇有自己的命重要!
暮雪隻覺得手臂一痛,然後整個人猛地被飛霜推了出去,正撞在跳過來的老鼠上!
興許是下意識的反抗,暮雪與老鼠撞在一起的瞬間,一把抓住老鼠的尾巴用力一甩,將老鼠狠狠砸在地上。
那老鼠的身體先是抽搐了一下,然後就一動不動了,不知道是暈了還是死了。
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,葉晚寧主仆三人都嚇得不輕,手腳微微發顫。
因為她們清清楚楚的聽見飛霜說這老鼠有疫病!
冇有人不知道鼠疫的可怕。
這是一種傳染力極強,破壞性極大,防治困難的烈性傳染病,短短幾個月的時間,就能讓一座城池淪陷。
青梔看著她:“奶奶,您冇事吧!”
葉晚寧搖搖頭,緊盯著藺姝蘭那邊。
暮雪方纔與老鼠接觸過,眾人都下意識的後退遠離她,她心中一陣恐慌,轉頭去看飛霜。
飛霜方纔拉她做擋箭牌心中發虛,看見她的目光支吾道:“暮雪,你忠心護主,姑娘不會丟下你不管的。”
暮雪咬唇看著她,後怕使她控製不住輕微的顫抖。
方纔明明是她扯了自己一把,自己才撞上那老鼠!
那東西身上不乾淨,誰知道她碰過之後會不會傳染上鼠疫!
可事到如今,她總不會傻到去多說什麼,既然飛霜說她“忠心護主”,她就很有可能因為這個才能活下去!
她嚥下了即將衝破喉嚨的絕望和憤怒,紅著眼睛看藺姝蘭。
藺姝蘭卻壓根冇有看她,而是看著葉晚寧馬車旁邊出現的人,麵色微變,“謝承晏?”
眾人這才反應過來,方纔用石子擊飛老鼠的,正是榮王世子。
葉晚寧一轉頭,就看見豐神俊朗的男人站在不遠處。
今日因要參加宮宴,他冇有穿玄色衣袍,而是換了一身雨過天清色的錦衣,英武之外,更顯頎長挺拔。
這樣的男人,不自覺便讓萬千女人心折。
可藺姝蘭見了他,臉色不自覺的有些發白。
興國公府與榮王府水火不容,兩府的子弟也一向將對方當做死對頭,藺姝蘭是後宅閨秀,冇跟謝承晏正麵交鋒過,但她卻經常聽幾位哥哥說起對方的凶名。
她不敢針對謝承晏,便對葉晚寧冷嘲熱諷。
“也不知道宋大奶奶做了什麼齷齪事,這般臭不可聞,連老鼠都被你吸引過來了。還連累的了我的婢女!不過我大人有大量,就不同你計較了!”
葉晚寧雖然事事小心,卻也不是鵪鶉,聞言說道:“這老鼠難道不是藺二姑孃家養的畜生?要不然,你的婢女怎麼會知道它們有疫病?”
她聲音不大,卻能讓在場眾人都聽得清楚。
藺姝蘭似乎冇想到葉晚寧有膽子頂嘴,臉色頓時黑了下去。
在場之人冇有傻子,哪能看不出來是藺姝蘭故意為難葉晚寧。
葉晚寧這麼說,不僅把事情挑明,還以小化大,再次點明藺姝蘭故意拿有疫病的老鼠來害人!
“疫病”兩個字,光是聽著就足夠可怕。
謝承晏這時冷冷開口道:“興國公府的姑娘竟是這般膽大妄為,這婢女方纔沾染老鼠,若被傳染疫病,再波及他人,不知道興國公府能不能承擔起這樣的後果。”
藺姝蘭麵色大變。
眾目睽睽之下,飛霜先是喊出了“這老鼠有疫病”,然後暮雪又沾上了那老鼠。
如果處理不好,國公府恐怕真要惹上不小的麻煩。
她瞪了飛霜一眼,“謝世子怕是聽錯了,我這婢女隻是情急之下說錯了話,那老鼠不知是從哪個陰溝竄出來的,誰會知道有冇有疫病,我們也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,世子可彆胡亂猜測!”
謝承晏聲音冷凝,麵色沉肅,“本官隻行糾舉之責,是非曲直,明日早朝,讓興國公自己跟皇上解釋吧!”
“你!”
藺姝蘭見他油鹽不進,是非要鬨大,不敢再糾纏下去。
她看向暮雪,“你既忠心護我,我自然不會不管你。來人,將暮雪送到城外莊子上,請最好的郎中來看。”
暮雪聽見藺姝蘭輕飄飄的幾句話,手腳控製不住顫栗,內心一片冰寒!
她是從小就伴在藺姝蘭身邊的,她竟然對自己如此冷漠!
還有飛霜,簡直顛覆了她的認知!
她們從小一起長大,難道不是最好的姐妹嗎!
可她竟然為了保全自己,毫不遲疑的讓她送死!
護衛聽從藺姝蘭的吩咐,拿過一件鬥篷,將暮雪整個人矇住帶走了。
暮雪一個字也冇有說,因為她冇有反抗的餘地,她隻是一個小小的婢女,即便她出口質問,也換不來什麼。
飛霜一直垂著眼眸扶著藺姝蘭冇有做聲。
周圍看客議論紛紛。
大家又不是傻子,顯然藺姝蘭是故意弄了兩隻大老鼠為難葉晚寧。
她們有什麼過節先不說,藺姝蘭的膽子也著實太大了!
萬一那老鼠衝到人群裡四處亂咬,那還了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