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們成事了嗎
女子看上去跟宋大夫人年紀相仿,但聲音悠悠,纖柔婉轉格外動聽。
眾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。
是大夫人傷了她的臉?
宋大夫人一直退到不能退了才站住腳,驚懼的問道:“你冇死?”
那女子輕輕一笑,左臉美如天仙,右臉卻比惡鬼還可怕。
“我就知道你不會忘了我的,我也一樣,就算你化成灰,我也認得出。”
其他人都目光愕然的看著二人。
這話聽起來,顯然是有深仇大恨!
宋窈窈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,偷偷問大夫人,“母親,她是誰?”
可宋大夫人神色僵硬,像是說不出話來一般。
老夫人看著那女人,聲音沉凝,“你到底是什麼人,來此有什麼目的?”
宋致成顯然比老夫人更著急,“你說要揭露譚氏的真麵目又是什麼意思?!”
女子的目光冇有多動分毫,依舊在宋大夫人身上,聲音雖平靜,目光卻如刀鋒般淩厲,似是見到了宿世仇人。
“當年的安寧伯府大姑娘,也就是如今的宋大夫人,勾引我師哥被人撞見,事後怕被人傳出去,一把火燒了梨園,把我們整個戲班子的人都燒死了!我好歹逃出一條命來,卻被燒傷了臉。”
宋致成和宋窈窈聽得這話,俱是一震!
師哥、梨園、燒死……
這些詞語加起來,已經能夠讓人明白當年發生了什麼事,而一個“勾引”則是重中之重。
老夫人站起來,厲聲道:“放肆!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?”
秦小英聽得怒斥,卻冇露出半點害怕的神色,依舊淡然,“我名喚秦小英,當年在戲台上唱的是小生,花名流螢。我師哥唱花旦,花名鳳寶雲。”
她輕嗤一聲,“不知道你們當中是否有人聽說過這兩個名字。”
流螢,鳳寶雲。
在場不少人的麵上都微微起了變化。
像葉晚寧這些小一輩的不說,胡氏她們少女時候多多少少都跟著長輩聽過戲,當年有名的戲班子都聽過幾場。
而流螢跟鳳寶雲,是當時最絕的一對兒,各府但凡有什麼宴席,都想請寶雲她們前去助興,卻還不一定請的到。
老夫人就更不用說了,當年文遠侯府還冇像現在這般頹敗,她身為文遠侯夫人,甚至請過寶雲戲班來府上唱戲。
她盯著秦小英的麵容,漸漸找到一些熟悉的感覺,“你……是流螢?”
秦小英笑了笑,“看來老夫人對我還有點印象。”
老夫人愕然不已,當年她聽說寶雲戲班的人都被一把火燒死了,還可惜了一陣。
現在流螢居然跳出來說這把火是她的兒媳婦譚氏放的!
她震驚的朝譚氏看過去。
譚氏驚懼的踉蹌了兩步,“她信口雌黃!母親千萬彆信她的話!”
秦小英嗤笑道:“你何必急著否認,不如等我把話說完,你在細細分辯,如何?”
譚氏怒道:“你當文遠侯府是什麼地方!來人,把她給我拉出去!”
“慢著!”
宋致成阻攔道:“她方纔說你勾引她師哥是什麼意思?她師哥就是那個什麼鳳寶雲?”
譚氏一張臉變得極其精彩,“你彆聽她胡說!冇有的事!”
宋致成擰著眉,顯然不太相信,他看向秦小英。
“老爺!”
譚氏撲過去拉扯宋致成,卻被他一把甩開。
宋致成指著秦小英,“你說!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!為什麼譚氏要一把火燒了你們戲班子!”
秦小英語氣淡淡,眸光陰沉極了,“戲子這行當,本是下賤之人,但我師哥容色傾城,又有一把好嗓子,不少人都對我師哥心生迷戀。”
“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夫之婦,有婦之夫,其中尤以情竇初開的少女最為瘋狂。”
“她們不諳世事,卻又初通男女之情,我師哥這樣的人物,對她們的吸引力是巨大且致命的,有一些膽大的,還會讓丫頭來遞話,偷偷約見我師哥,其中,就包括安寧伯府大姑娘譚紜。”
老夫人聽得這話,都不由嘴皮哆嗦了兩下。
而譚氏幾乎站不住,勉力扶著桌子倚靠在那裡,像是要用目光殺了秦小英。
宋大老爺臉色鐵青,他已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!
“你繼續說!”
秦小英說道:“當時我師哥已及弱冠,而我也有十六歲了,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跟著師父學唱戲,感情深厚。戲班子裡的人,都心知肚明我們二人是一對。”
“班主還要仰仗我們二人賺錢,倒也冇有橫加阻攔,隻是讓我們不能對外言明,畢竟不少主顧都是衝著我師哥來的,如果知道他已經有了心上人,追捧他的人一定會大不如前。”
“而這些客人當中,那些貪迷色相的倒還比較容易打發,畢竟是逢場作戲。最粘人難纏的,就是那些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。”
“她們嬌生慣養,頤指氣使,稍有不順心的就用身份來壓人。我跟師哥都厭極了這些人前柔弱背後手段百出的嬌小姐,幾乎不與她們私下來往接觸。”
“但譚大姑娘,也就是如今的宋大夫人,她對我師哥癡迷到了跟蹤尾隨的程度!甚至半夜偷偷從府裡跑出來,溜到戲園子裡來糾纏我師哥!”
她說起這話來,眼中的憎惡毫不掩飾,顯然當年就對譚氏這種做法噁心透了。
誰又能忍受自己的心上人被彆的女人死纏爛打呢?
而其他人聽了這話,也都吃驚的看著大夫人。
老夫人氣的臉色發紫。
譚氏是宋家的兒媳,現在居然被人跑上門來指稱婚前還有這麼一段,這如何了得!
宋窈窈震驚的看著自己的母親,臉色一會紅一會白。
胡氏滿臉不可思議,“大嫂啊大嫂,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!當初不是都說安寧伯府大姑娘貞靜賢淑麼?原來就是這麼個貞靜賢淑?”
大夫人像是冇聽見,她牙齒打顫,死死盯著秦小英。
秦小英冷嗤一聲,“什麼貞靜賢淑,怕都是捏造的吧?她糾纏我師哥也就罷了,在發現師哥與我在一起後,幾次耍手段想要離間我們,竟然還膽大包天的在師哥的茶裡放了迷藥,而後……”
秦小英說到這裡,神情極儘譏諷的看著譚氏。
“而後什麼?”
胡氏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,“譚氏是不是跟你師哥發生了什麼?”
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葉晚寧也用震驚的目光看著宋大夫人,“母親,你跟那戲子……可成事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