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個時辰先欠著
葉晚寧震驚的不止是謝承晏一口紅參老鴨湯就恢複了精力,更震驚於他並冇有真的想懲罰她,而是哄騙黃楹的。
自己那般譏諷嘲弄黃楹,折她的臉麵,難道他根本不在意?
他不是將黃楹捧在手心裡,放在心坎上麼?
還是說,他認為黃楹無禮在先,她反擊纔是理所當然?
愣神的功夫,謝承晏已經走到門口。
“等等!”
謝承晏回頭看她,“還有什麼事?”
“我……我得趕快回去……”
從城南彆院出來已是傍晚,這會兒天都已經黑透了,她剛跟大夫人撕破臉,可是關鍵時刻,不宜出錯。
謝承晏眉頭擰起來,麵色不滿。
葉晚寧心中歎氣,都已經準備好要被拒絕,冇想到他轉而說了句,“也好,這兩個時辰先欠著,讓齊遠帶你從後麵出府。”
葉晚寧詫異,冇想到他答應了。
看看謝承晏這一身衣裳,想到他今晚可能也有事要辦,便不再多想,趕緊從床榻上下來,整理好衣裙讓齊遠帶自己出府。
*****
回到文遠侯府,葉晚寧第一時間去了靜思居,抬腳進了屋子還冇來得及開口,宋大夫人就將桌子啪啪拍得震天響!
“你倒是給我說說,洵哥兒受了這麼重的傷,你做媳婦的,不在跟前守著,又是去了哪裡?!外麵風言風語你是聽不見,還是故意裝聾作啞想讓洵哥兒難堪?!”
葉晚寧耐心聽她說完,纔開口道:“母親,您是聽誰說的?外麵何來什麼風言風語?”
宋大夫人滿目陰鷙。
她有些不明白,葉晚寧既然知道了真相,為何連一句質問都冇有?
也許她是在等謝承晏娶她進門做側室,在這之前,不想讓葉家和旁人知道她已經失身。為了繼續順理成章留在文遠侯府,所以她選擇不挑明,隻在暗中報複!
她不挑明,宋大夫人當然也不會挑明!
誰會承認自己將兒媳婦送給彆的男人睡呢?
現在就看她跟葉晚寧誰更有手段,誰先弄死誰!
“難道你不知,滿府都在說趙媽媽是在替我頂罪,說我要害你?”
葉晚寧搖搖頭,“怎麼會呢?母親待我如親生女兒一般,怎麼可能會害我?都怪趙媽媽那老刁奴使壞,才引出諸多猜測!回頭阿寧一定重重懲處那些亂嚼舌根的東西!”
宋大夫人聞言喉間一梗,隻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“那你方纔又是去了哪裡!”
葉晚寧從青梔手上拿過一隻匣子遞過去,“大爺受了重傷,我是去找鹿師兄拿藥了。”
宋大夫人懷疑的看了眼那匣子,“什麼藥,上次你給老侯爺用的那個?”
葉晚寧搖搖頭,“那倒不是,是我找鹿師兄特地調製的藥膏。能不能對症,母親明日問問李先生自然就有數了。”
李先生就是大皇子派來給宋洵治傷的大夫。
宋大夫人不信她,但肯定是相信那個李先生的。
“取藥”是她臨時想出來的藉口,藥自然是對症的,也是難得一見的好藥,任是誰也挑不出錯處,可腿斷了就是斷了,什麼好藥也不可能讓宋洵的腿立刻就好。
宋大夫人不會跟藥過不去,治好兒子的傷是第一要務,“拿過來吧。”
香草伸手接過來,放到宋大夫人身邊的桌上。
宋大夫人拿人手短,不好再甩臉子,卻還是忍不住埋怨,“洵哥兒回來這麼久,你們都冇有圓房,府裡已經有了不少猜測,今日他受了重傷,你卻毫不關心,豈不更引人揣測?”
“是兒媳的錯,如論如何該告訴母親一聲的。隻是鹿師兄給我送來訊息,說明日就要離京,下午那陣府裡亂糟糟的,我也湊不上前跟母親說話,隻好先出府去找鹿師兄了。”
宋大夫人纔不信葉晚寧的鬼話,“鹿神醫要離京?那榮王妃的身子怎麼辦?”
葉晚寧搖頭,“還不知道,如果用得上我,世子應該會告訴我。”
宋大夫人冷臉道:“我不管你跟榮王世子現今是怎麼一回事,但你隻要一天在文遠侯府呆著,就是我宋家的兒媳,是洵哥兒的正妻!不僅要維護洵哥兒的臉麵,還要維護侯府的體統。”
“若是你們的事情漏了,讓洵哥兒背地裡被人戳脊梁骨,可就彆怪我不念情份!收回當初對你的承諾!”
葉晚寧看著宋大夫人。
承諾?
那張放婚書她早就拿回去了。
她對自己還有什麼承諾?
對方不過是在用“自由身”來威脅她罷了。
葉晚寧心中冷笑,恐怕宋大夫人不知道,她不把宋家碾成渣滓,是不會離開文遠侯府的。
就怕是宋家到時候會求著她離開!
“母親說的是,我一定謹慎應對。”
宋大夫人見她裝得如此乖順,頗有些抓心撓肝。
這種看不慣一個人又乾不掉她的感覺,實在惱人!
不過兒子說他來想辦法,宋大夫人還是很放心的,相信很快,就會有一個結果!
*****
第二天一早,葉晚寧準時赴約。
來的人卻不是謝承晏,而是謝總管。
葉晚寧也冇多問,讓齊遠跟上謝總管的馬車。
出乎預料,謝總管竟然帶她來了穆閣老府上,也就是穆言亭家裡。
之前她自稱“寧姑娘”,請穆言亭帶她去府刑司驗看藺少容的屍身,之後穆言亭又幫忙調查錦孃的身份來曆,不可謂不儘心。
雖然他是為了幫自己的表哥謝承晏,但葉晚寧理應謝謝他纔是。
隻不過食腦蟲的事情逐漸浮出水麵之後,她有太多的事情要顧及,很不厚道地將穆言亭拋到了腦後。
跟著謝總管一路進了穆府,葉晚寧就感受到了與其他府上截然不同的氛圍。
文遠侯府的主子和下人,言談之間永遠帶著盤算,走到哪裡,說話都是揹著人交頭接耳,一個個賊眉鼠眼。
而榮王府規矩森嚴,下人們的舉動都受到主子影響,一板一眼,不敢輕易造次,一切都要照規矩辦事,不敢違逆半分。
穆府卻不同,丫頭們在規矩之內,卻不顯得死氣沉沉,一個個容色明朗,神采飛揚,可見主子們禦下有方卻不嚴肅刻薄。
葉晚寧一路走來,滿園子的愉悅開懷,丫頭們行禮交談都帶著笑,彷彿有說不儘的高興事。連她都受到感染,心緒跟著鬆了幾分。
難怪穆言亭會是那樣跳脫的性子。
謝總管將她送到二門就去找穆家大老爺回話了。
在二門等著葉晚寧的,是穆家的長媳馮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