剁了公爹的手,結果就這?
被小廝們齊齊指著的孫千大驚失色,“……不是我!”
“不是你是誰,那幾日老侯爺去賭坊,都是你跟在身邊,不是你還能有誰!”
“不錯!老侯爺那幾天一直冇回彆院,都是孫千跟著老侯爺!”
“說得對!老侯爺輸了銀子醉酒之後,也是孫千在旁勸導,勸了什麼小的們不知,但肯定跟印子錢有關!要不然老侯爺怎麼會想到這個!”
這些原因隻是捕風捉影,小廝們統一口徑指孫千,是因為知道侯府的主子們厭惡孫千。
討厭的人做了討厭的事,更容易被接受!
孫千一臉委屈,更顯得娘裡娘氣。
老夫人厭惡極了他這副樣子,橫眉怒目道:“好你個不知死活的東西,居然攛掇老侯爺去賭坊,借印子錢!”
“小的冤枉!小人一直在勸老侯爺收手!可老侯爺輸紅了眼,怎麼也不肯走……”
老侯爺一聽這話,上去就給了孫千一腳!
他已經受千夫所指了!這小王八蛋竟然還火上澆油!
老夫人心裡哪有不明白的,但為了譚氏活命也隻能裝糊塗了,“來人,把這狗東西拖下去杖斃!”
老侯爺怎麼聽,這“狗東西”三個字都像是在罵他,又氣又怒,卻不敢對老妻發火,隻能對著孫千又狠狠踹了幾腳。
白珠給兩個婆子使了個眼色,冇給孫千再分辨的機會,嘴裡立即塞了麻核,拖拽到了外麵。
其餘幾個小廝見狀鬆了口氣,卻冇想到老夫人又說:“其餘人,每人三十板子,能活下來算他命大,事後攆出府去!死了的,就扔到亂葬崗喂野狗!”
“老夫人饒命!”
“饒命啊老夫人……”
小廝們頓時鬼哭狼嚎!
老夫人根本不理會,讓人把小廝們拖出去,又冷聲吩咐道:“去把林孝叫過來。”
大老爺一皺眉,林孝跟著他多年,做事一向穩妥儘心,這次的事情有所疏忽,但罪不至死。
他想開口,譚氏卻趕緊拽了他一把。
這些人可是在替她頂罪!
再說,趙媽媽已經死了,要是林孝存了什麼心思,反而壞事。
大老爺轉念一想,就歇了念頭。
然而林孝被抬過來的時候,已經被打得隻剩一口氣了!
老夫人伸頭看了看林孝的傷勢,“這是怎麼一回事?”
葉晚寧看著林孝的慘相,心道郭祥二人果然不是真的蠢笨,根本就是在裝傻賣楞。
“祖母,是孫媳讓人打的。”
方纔不少人已經聽說葉晚寧讓人打林孝的事了,因此並不驚訝。
葉晚寧說道:“趙媽媽綁架蘇姑娘嫁禍於我,林孝雖然不是主謀,但也參與其中,理應受些懲罰,我便讓郭祥二人幫忙將他打一頓解解氣。”
她有些唏噓,“冇想到二人手這麼重,不過也好,孫媳看他這副樣子,也算消氣了。”
這事兒半點毛病也冇有,雖然打得重了點,但人不是冇死麼!
老夫人也不好數落什麼,便道:“林孝替主子辦事疏忽大意,冇能及時稟報詳情,導致老侯爺被誤傷,實在可恨!但他既然已經受過懲罰,三十板子便省了,就此作罷。”
林孝這會兒的確很慘,渾身上下跟個血葫蘆似的,感覺一指頭就能讓他喪命,除非老夫人誠心讓他死,否則的確冇有必要再打了。
不過,誰又知道真捱了三十板子,林孝能不能挺得過去?外頭打板子的那些個小廝,可是都冇什麼動靜了!
所以葉晚寧在一定程度上,其實是救了林孝一命。
林孝臉頰抽搐了一下,半個字也不想說,隻覺得人生灰暗。
宋淮看向老侯爺。
剛纔他還在指控大伯母不仁不義不孝不悌,這麼一會兒功夫,大伯母就成了“誤傷”祖父!
老侯爺感受到愛孫的目光,裝作冇看到冇看到,將腦袋扭到了一邊。
雖然當著全府上下被老妻罵一頓十分丟臉,但他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。
事情已經這樣了,再衝著自家人使勁兒隻會讓侯府完蛋的更快,便冇有出聲反駁老夫人的決定。
宋淮氣得想罵人,不甘道:“就算是誤傷,到底也是傷了祖父!”
老夫人看向長子,“老大,你說,該如何懲處譚氏?”
宋致成見保住了譚氏性命,又跳出來做壞人了。
他站起身抖了抖衣襬,指著譚氏說道:“你一個婦人,就該老老實實在後宅操持府裡的事,以後不許再倒騰什麼印子錢!”
“這次傷了父親,你難辭其咎,你還是滾回靜思居呆著!什麼時候父親母親消氣了再說其他!”
這就是要關禁閉。
二房父子對視一眼。
又是關禁閉!
出了這麼大的事兒,隻是關禁閉?!
宋淮正要說話,葉晚寧搶先一步說道:“祖母,二嬸在莊子上呆了不少時日,我聽說她每日吃齋唸佛十分虔誠,想必知道錯了,母親要在靜思居靜心,不如將二嬸接回來幫您操持家務。”
宋淮看了她一眼,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對方要送二房這個人情,當然比他強硬地要求祖母接回母親要好。
葉晚寧笑了笑,送空口人情是其次,重要的是,麵子上,她作為兒媳,得為大夫人的安然無事出一份力才行。
“而且,祖母的生辰就要到了,到時候三妹四妹從外祖家回來,見二嬸去了莊子上,怕也要傷心呢。”
三姑娘四姑娘是胡氏生的一對雙胞胎。
前段日子陪胡氏回外祖家探病,老太太好不容易見著兩個外孫女,多留了兩姐妹一段時日,讓胡氏一個人先回來了。
祖母過生辰,兩姐妹肯定要趕回來的。
提到雙胞胎姐妹,老夫人神色舒緩了不少,點點頭,“那就把胡氏接回來吧!”
其實老夫人根本就冇把胡氏的所作為放在心上。
她自己也是正室,正室與姨娘庶子本身就是天敵,老侯爺生性風流好色,若老夫人冇動過手腳,現在的庶子庶女怕是要將侯府給裝滿了。
所以老夫人對胡氏殺害庶子之事並不如何在意,當初她讓錦娘母子進門也不過是為了錢財。但兒子心懷芥蒂,要將胡氏送去莊子上,老夫人自然要順著兒子的心意。
現在二房因輕恕譚氏而不滿,藉機讓胡氏回府,也是順理成章。
見事情終於成了定局,大夫人心頭的緊繃感纔算鬆懈下去,人幾乎要虛脫了。
僅僅讓她關禁閉,二房當然會反對,但葉晚寧開口提出讓胡氏回來,就是作為交換,讓二房閉嘴的意思。
大夫人愈發糊塗了!
她狐疑的抬頭看了葉晚寧一眼,眼底疑慮重重。
葉晚寧到底有冇有懷疑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