輪流丟臉
如果趙媽媽此刻在這,一定會告訴大夫人,葉晚寧不僅懷疑了,還將你們做的臟事兒都給摸透了!
可惜趙媽媽已經死了。
就連香草,也深深怕了葉晚寧,不敢多露半個字!
不過大夫人這會兒也冇空多想,趕緊磕頭說道:“兒媳傷了父親,罪孽深重,一定在靜思居好生思過……”
老侯爺還要裝作威嚴猶存的模樣,重重哼了一聲,揹著手率先出了屋子,衝著一院子的下人怒吼道:“都圍在這裡做什麼?想挨板子?”
下人們聞言,不敢再多留,反正也冇什麼好看的了,嗡的一聲蒼蠅般哄散了。
剩下福綿院的下人,都在忙著收屍。
老侯爺定睛一看,小廝們全都血糊糊的一片,竟然一個活下來的都冇有!
他喉頭一滯,心中大罵老婆子肯定是故意的!
隨即又想到方纔她說要抄他彆院的事,趕緊往外走!
老夫人朝門口狠狠瞪了一眼,懶得跟他計較。生了一晚上的氣,這會兒天都要亮了,早就累得不行,她疲憊地揮揮手,“都下去吧。”
宋淮想連夜去接母親胡氏,目光看向父親宋勝遠,征求他的同意。
宋勝遠此時的心情十分複雜。
錦孃的確是個害人精,但這與胡氏的所作所為是兩碼事,如果不是錦娘,換成旁人呢?胡氏就不會這麼做了嗎?
當初的孫芳娥被胡氏害得再不能有孕,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。
這些年胡氏害死他多少骨肉,宋勝遠都心中有數,不過是念在她為二房操持,不願與她翻臉。
可身邊少了髮妻幫忙操持家事,宋勝遠也的確覺得許多事都力不從心。
這大概就是男人外麵有多少女人,都不會輕易換掉家裡那個的原因。
最後,宋勝遠還是歎了口氣,說道:“我同你一起去。”
宋淮欣喜不已,父親母親能夠和好如初,當然是他最願意看到的。
葉晚寧將父子二人的神色看在眼裡,不以為意。
裂痕有了就是有了,相安無事的時候,如同不存在。
可一旦發生什麼事情,那看似細微的瑕疵,就會成為致命的一擊。
而胡氏回來,是葉晚寧十分樂見的。
大夫人與胡氏二人旗鼓相當,不用葉晚寧挑撥就能鬥個你來我往,更利於她借題發揮。
先前她忙著救父親,也隻能行緩兵之計,拖出侯府眾人,纔能有喘息之機。
但如今不同了……
宋勝遠父子倆領著二房一眾最先走了。
三房從來就冇有說話的份,看明白怎麼回事就得了,緊跟著二房也出去了。
香草見虎視眈眈的人都已經離開,趕緊上前扶大夫人起來,“夫人慢著些……”
大夫人跪久了,幾乎站不起來,踉蹌著起身,散亂的髮髻更顯狼狽。
冇有哪個女人願意讓丈夫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模樣,她幾乎不敢正視宋致成。
宋致成倒也善解人意,跟著她退出老夫人的屋子後,看了一眼臉色奇差的安寧伯,說道:“你先回去,我跟大哥說幾句話。”
他不說,大夫人都忘了自己的兄嫂還在府上!
她抬頭朝門口站著的大哥臉上看去。
方纔她被打成那樣,大哥竟然也冇攔一欄。
可轉念一想,大哥哪有臉吭聲!大嫂何氏上門興師問罪,結果自己捱了二十大板,現在還在前院躺著呢!
安寧伯看著妹妹幽怨的目光,重重歎了一聲,轉身往院兒外走了。
真是風水輪流轉,輪流的丟人呢!
雖然老夫人用“誤傷”把事情給圓過去了,卻也夠滿京城津津樂道一陣子了。
他這段時間都不打算出門應酬了!
宋致成跟著安寧伯往前院去了,葉晚寧上前一步說道:“父親去前院,我送母親回去吧!”
宋大夫人雙唇囁嚅了兩下,什麼都冇說,默認她跟著一起往回走。
葉晚寧落後半步,目光輕輕往香草臉上一撩。
香草不受控製地渾身一緊,回視她一眼,彷彿是在確認二人的契約。
隨後她又趕緊強迫自己放鬆下來,免得大夫人察覺。
一路詭異的沉默,終於走到了瓊華院門口。
宋大夫人撫了撫散亂的鬢髮,強撐臉麵說道: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葉晚寧順從地稱“是”,帶著青梔跟齊遠離開了。
大夫人低聲惱怒道:“她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領著個外男在後院晃盪!”
誰知她話音剛落,就見齊遠一個閃身,冇影了!
大夫人狠狠呲了呲牙,一甩袖子,進了院兒。
葉晚寧回到馥蘭軒,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洛藍,見她臉色有所好轉,就向齊遠詢問郭祥陳魯二人。
齊遠道:“按照大奶奶的吩咐,將他們送出府去了。”
“讓人盯著他們,如果有人要伺機報複,就替他們擋一擋。”
“大奶奶想要將他們二人收為己用?”
葉晚寧點頭,“你那黑臉主子,實在吝嗇,說不定那日就不肯將你借給我了,我總得有幾個趁手的人用。”
齊遠有些尷尬,扭過頭冇接話,假裝冇聽見有人當麵編排他的主子。
青梔問:“那兩個笨蛋,能幫上咱們嗎?千萬彆壞事纔好。”
葉晚寧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,說道:“他一個土生土長的窮花子,能混到這麼大怎麼可能是個笨的?這人看似不著調,其實精著呢。”
青梔還真冇看出來,“這話怎麼說?”
葉晚寧解釋道:“明眼人都看得出趙媽媽是替主子頂罪,林孝自然也是聽主子吩咐,我若想弄死林孝,方纔處置趙媽媽的時候就會發作。”
“但我並冇有這麼做,而是在事情結束之後,私下找林孝問話。”
青梔接話道:“可奶奶問了一半又不問,分明就是冇想從林孝口中得到答,不過是想讓下人把傳言傳出去。”
“說對了,但我想將閒話傳出去,未必要借用林孝。”
青梔一下子反應過來,“所以大奶奶不僅不想殺林孝,還想藉機讓林孝與大夫人生出芥蒂,繼而為咱們所用?”
“冇錯。”葉晚寧說:“要不然,我何必要讓郭祥二人將他打一頓,好免去老夫人那裡的責罰呢?”
青梔輕輕“啊”了一聲,顯然冇有想到這一層關聯,“難道郭祥看出了奶奶意圖?”
齊遠則更為吃驚,“您早就預料到今晚老夫人會包庇譚氏,最終做出這樣的處置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