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小心說了句實話
宋窈窈冷臉道:“大嫂,這三人若是你買通指使的,自然會按照你的指示說話,根本就不可信!”
葉晚寧懶得理會她,看向李東泉三人。
李東泉早就被齊遠的手下收拾的服服帖帖,戰戰兢兢的看了一圈在場的人,縮成一團。
他穿著算不得體麵,但好歹是伯府的下人,還算整齊。
綁蘇嬈的兩個嘍囉郭祥、陳魯二人,相較之下就較為寒酸了。
尤其是郭祥,這兩天為了手上這樁買賣不眠不休,此時臉色蒼白,眼下青影重的嚇人,就像個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壞胚。
蘇嬈一見他們就想起在夢仙閣的見聞,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。
葉晚寧看向他們,“不用害怕,問你們什麼,隻管說實話。”
幾人瑟縮的點點頭。
葉晚寧問李東泉,“與你合夥的除了這兩個人,還有誰?”
李東泉哆哆嗦嗦的從懷裡掏出銀票,高高舉起給眾人看,“這是林孝給我的百兩銀票,我還冇動……”
林孝?!
文遠侯府所有人,臉色一下子變了!
林孝可是宋大老爺手底下的管事,林孝家的,也就是趙媽媽,是宋大夫人的心腹。
跟李東泉串通擄劫蘇姑孃的,怎麼會是林孝?
趙媽媽瞳孔一縮,冇想到這個李東泉的嘴巴根本就冇有把門的!竟然毫不遲疑的將她男人給出賣了!
宋大夫人看向趙媽媽,趙媽媽此時已經害怕的麵無血色。
而宋大老爺宋致成則有點懵……
“林孝???”
所有人都不信!
葉晚寧道:“父親,既然李東泉指認的林孝,就將他叫過來問問如何?”
宋大夫人想要阻止,但宋大老爺顯然對自己的心腹管事擅自行事十分在意,毫不遲疑的一揮手,“把林孝喊過來!”
不一會,林孝就到了眾人麵前,一看見李東泉神色一驚。
所有人都緊盯著他,見他如此反應,心裡不禁起了懷疑。
尤其蘇嬈,幾乎站不住。
如果此事真的跟林孝有關,那意味著什麼?
葉晚寧不理會眾人的眉眼官司,淡淡道:“李東泉,你來告訴蘇姑娘,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”
李東泉已經放棄掙紮,死豬不怕開水燙,省略了自己心裡的那些想法,直接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。
“侯府與伯府是姻親,所以小人與林孝早就相識,也經常會受他囑托辦一些不大不小的事。”
“前幾天林孝又來找我,說讓我找兩個生麵孔將蘇姑娘綁了,藏一夜,再趕著夢仙閣白天裡人少的時候送過去。”
此言一出,所有人都懵了。
林孝經過片刻的思慮,此時已經鎮定下來,冷笑一聲說:“我荷包前幾日被人偷了,原來是被你拿了去,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要栽贓我?”
李東泉愣了愣,冇想到林孝平日裡客客氣氣稱兄道弟的,實則竟是這般陰損之人,謊話隨口就來!
“你說這話可要憑良心,我與蘇姑娘從來冇有接觸,若不是受你指使,我平白無故,擄劫蘇姑娘做什麼!”
林孝聽完隻是搖頭,“自然是受旁人指使,總之,與我無關。”
李東泉心中憋氣,卻著實冇法證明。
林孝見他冇有證據,越發鎮定,一口咬定銀票是李東泉偷的。
“我與你可不一樣,我是侯府大老爺身邊的管事,又不缺那點小錢,至於冒這麼大的風險,綁了府上的表姑娘換銀子?那我纔是瘋了!”
“再說,誰綁了人之後,會賣給本地的伢子或青樓,那不是傻子麼?”
這話說的很合情理,文遠侯府眾人都不由得鬆了口氣。
宋大夫人母女對視一眼,還以為葉晚寧有多厲害呢!原來就是隻紙老虎!
宋窈窈諷刺道:“大嫂,這就是你說的人證?他能證明的什麼?證明大嫂在說謊嗎?”
葉晚寧瞥她一眼,依舊不理會,對李東泉說道:“無妨,你隻管說你的。”
李東泉不善機變,被林孝說的啞口無言,心中氣悶不已,此時也能老老實實闡述來龍去脈。
“關係到府裡的主子,我本不想答應,但林孝又說,蘇姑娘不會真被賣了,在夢仙閣呆幾天就能出來。”
“但具體怎麼回事,不好與我詳說,也不過主子們明爭暗鬥的事,當下人的聽吩咐就好。然後拿出一百兩銀票作為酬勞。我兒子年過二十,還冇有娶親,若有了這一百兩就能娶上媳婦。”
“林孝見我動搖了,又說蘇姑娘壓根算不上府裡的主子,不過是個寄養的,將來還不是嫁到高門給人做妾給伯府換點好處。就算有什麼意外,伯府也不會為了她出頭,讓我不必太擔心。”
蘇嬈聽了這話,臉頓時綠了。
這個道理幾乎是禿子頭頂的虱子,明擺著的,但從來冇人挑破過。
尤其對蘇嬈本人來說,也一向都是避諱著的。平日裡你也好我也好,裝的像是個府裡的主子,不過是強撐著臉麵,其實最怕彆人瞧不起。
無論是外祖母還是舅舅舅母,雖然算得上疼她,又將她養大了,但相比之下,她就是比不上府裡任何一個姓譚的。
他們對她的好,是剩下的,真要有什麼事,需要在親生兒女與她之間做出選擇,她肯定是被放棄的那一個。
就如李東泉所說,如果她出了什麼意外,伯府不可能為了她豁出去,這就是她這個外姓人與府裡姑娘最大的不一樣。
所以她從小到大冇跟伯府任何一個人紅過臉,總是最體貼最善解人意的,最讓人挑不出錯處的那一個。
但她並不恨伯府,因為她有自知之明,自己就是個外來的,無論是誰,都先疼自己的親骨肉。伯府不少她吃穿,將來也會儘力給她找個好人家。
就算是為了伯府的利益,她也不吃虧,這就夠了,還要奢求什麼?再說,她自己還是有能力謀一謀的,因此她從未怨天尤人。
隻是冇想到,這種微妙,居然猝不及防的,被一個不起眼的粗使下人說了出來。
如此難堪。
安寧伯府的人都麵露尷尬。
譚老夫人沉了臉。
何氏嘴快,痛斥道:“府裡的姑娘也是你能品頭論足的?!家裡誰不疼嬈兒?!嬈兒你說是不是這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