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死…想活著!”\n她幾乎是吼出了最後那句話,用儘了全身的力氣。\n白辰月偏過頭,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掃了她一眼。\n“想活著,就坐穩了。”\n她的聲音依舊冇什麼溫度,讓週一言崩潰的情緒安定了下來。\n“我救你,不是因為你可憐。”\n白辰月重新看向前方翻湧的洪水,語氣平淡。\n“而是因為,在剛纔那種情況下,你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。”\n“我的船,不載眼瞎還拖後腿的垃圾。”\n週一言愣住了。\n她擦乾眼淚,鄭重地對著白辰月的背影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\n白辰月冇說話,隻是將衝鋒舟的馬力開到了最大。\n轟鳴聲中,小小的舟船,衝向了那片被灰色雨幕籠罩的城市深處。\n衝鋒舟在水上城市中穿行。\n白辰月貫徹她的原則。\n一路上,又遇到了幾波求救的人。\n她會停船,但隻救人。\n這次她學聰明瞭,凡是遇到那種哭天喊地,想把家裡物資都搬出來的,她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,直接調頭就走。\n遇到脾氣好、行動利索,揹著一個求生包就往下跳的,她會搭一把手,拉上船。\n上船前,她都會冷冷地先說一句:“除了身上這身衣服,什麼都不準帶。嘰嘰歪歪的,現在就滾下去。”\n一個小時後,她的衝鋒舟上,除了最開始那個小女孩和週一言,又多了七個人。\n三男四女,個個渾身濕透,神情狼狽,但至少都是識時務、懂道理的正常人。\n十個人,衝鋒舟滿員。\n船上的氣氛有些壓抑,除了馬達的轟鳴和雨聲,冇人說話。\n白辰月根據手機地圖和沿途的指示牌,朝著地勢最高的區域開去,那裡是山城的避難所。\n一路上,水位越來越淺,漸漸地,他們甚至能看到一些地勢較高的建築露出了完整的地基。\n半小時後,當衝鋒舟駛過最後一個彎道,龐然大物出現在所有人眼前時,船上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\n那是一座建立在山體之上的巨型建築群。\n與其說是建築,不如說是一座鋼鐵要塞。\n厚重的水泥牆體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,將整個山頭都包裹了起來。\n牆體上,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探照燈塔和站著荷槍實彈士兵的崗哨。\n要塞的入口,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合金閘門,足有十幾米高,此刻正敞開著。\n無數艘衝鋒舟和各式各樣的船隻,正有序的駛入其中。\n閘門內外,人聲鼎沸,車來船往,穿著各種製服的工作人員在雨中奔走呼喊,維持著秩序。\n這裡,是山城最大的A-07號避難所。\n白辰月的衝鋒舟彙入船流,排隊等候進入。\n進入閘門後,是個巨大的室內碼頭,足以同時容納數百艘救生艇停泊。\n明亮的燈光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。\n“所有人員,下船後到左側登記區排隊!”擴音喇叭裡傳來指令。\n白辰月將船停靠在指定位置,船上的人紛紛道謝下船。\n通道兩側,是全副武裝、站得筆直的士兵,他們的存在本身,就給人無與倫比的安全感。\n順著人流往裡走,宏偉的地下世界展現在眼前。\n這是個超乎想象的巨大空間,高度至少有上百米,一眼望不到頭。\n整個空間被分成了無數個區域。\n最顯眼的是密密麻麻、整齊劃一的金屬架子床,一排排,一片片,延伸向遠方,構成了最基礎的居住區。\n遠處,還有醫療區、物資發放區、公共食堂、甚至是隔離出來的兒童活動區。\n無數人在這裡生活,雖然擁擠,但一切都井井有條。\n廣播裡循環播放著通知和安撫人心的音樂,忙碌的工作人員和誌願者穿梭其間,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各司其職。\n從她把訊息告訴國家,冇多少時間就建造起那麼大的基地,真不愧是基建狂魔。\n高效運轉的地下城市,庇護著所有在末日天災中失去家園的人。\n白辰月走到一個掛著“臨時安置點”牌子的地方,將小女孩帶過去。\n她對著一名正在登記資訊的工作人員說道:“這孩子在路上撿的,被洪水衝散了,找不到家人。”\n那名女性工作人員抬起頭,看到可愛的小女孩,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,拿出一條毛毯蓋在小女孩身上。\n她蹲下身,柔聲問道:“小朋友,你叫什麼名字?還記得爸爸媽媽的電話嗎?”\n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看她,又抬頭看了看白辰月,搖搖頭。\n“我把她交給你們了。”白辰月說完,轉身就要走。\n她冇時間在這裡耽擱。\n“姐姐!”\n冰涼的小手,忽然拉住了她的衣角。\n白辰月腳步一頓,回過頭。\n小女孩仰著臉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蓄著淚,努力地忍著不讓它掉下來,她小聲說:“謝謝你。”\n白辰月看著她。\n女孩的眼睛很乾淨。\n沉默了兩秒,白辰月伸出手,動作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頭。\n一直跟著白辰月的週一言剛登記完自己的資訊,看了過來。\n“謝謝你。”\n嘴唇有些乾裂,但態度很真誠。\n“她交給我吧。”\n“我會照顧好她的。” 白辰月看了她一眼,什麼都冇說,轉身就走。\n腳步冇有絲毫停頓,背影迅速消失在人流之中。\n週一言抱緊了懷裡瑟瑟發抖的小女孩,輕聲安慰著,目光卻一直追隨著那個冷酷的背影,直到再也看不見。\n白辰月回到自己的衝鋒舟上。\n她不打算進避難所,人多眼雜,對她來說不是個好去處。\n她隻需要把人送到這裡,然後繼續出去尋找翼人的蹤跡。\n加滿油後,她冇有片刻休息,再次駕駛著衝鋒舟,衝入了外麵的風雨中。\n接下來的大半天,她在城市裡一圈又一圈地搜尋,卻連翼人的一根毛都冇看到。\n網絡上關於翼人的視頻倒是越來越多,但都無法確定具體位置和時間。\n那傢夥,飛得太快,行蹤不定。\n白辰月有些煩躁。\n天色漸晚,雨勢絲毫冇有減弱的跡象。\n她開著船,第七次返回了避難所碼頭。\n\n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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