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.
“……檢查報告出來了。”
符聿麵無表情地靠在牆邊,掀了掀眼皮。
“你吸入的是黑市裡流通的效用最強的N9型防A噴霧,啟動開關是Omega的資訊素,隻有Omega能使用。”
醫生轉了轉筆,覷見符聿的臉色愈發陰沉,清清嗓子,語速加快:“這種高濃度噴霧是前年出現的,一經麵世,很受單身Omega歡迎,Alpha們卻非常不滿,覺得侵害到了自己的人身安全,聯手搞垮了那家公司,所以在黑市的流通量也不高。換言之,你可以去查是誰在賣這玩意,又是誰買了這玩意。”
說完,他還是冇忍住旺盛的好奇心:“雖說這種噴霧效用很強……不過你居然會容許一個陌生Omega帶著奇奇怪怪的東西近身,還被放倒了???”
他滿臉驚歎,符聿的臉色又黑了一個度:“閉嘴。”
他一覺醒來,發現自己被綁在休息室的床上,窗戶大開著,室內的幽蘭香已經被風吹散得差不多。
Omega又跑了。
恥辱混雜著Omega再次逃離身邊的怒火,他現在的心情差到想殺人。
失去意識前,Omega在他耳邊說了一句:“我現在不能見你……對不起,陳氏珠寶的……命令我……”
模模糊糊的,他隻記得一些殘破的語句。
但也能拚湊出大致內容。
Omega是被人派來的。
幕後主使就是白遊的大舅。
他臉色恐怖,醫生也不敢再吭聲。
兩人對坐片刻,秘書敲門走進來,一板一眼地報告:“昨晚的監控已經全部查過,進入會館的所有Omega都有登記,資訊素為蘭花的有一個,不過是女性Omega,資訊素分類也不完全吻合您的描述,不是您要找的人。今早的監控出了問題,會館後門出入的人員冇有拍到,不過根據會館方麵提供的人員進出表,也冇有可疑人物。”
符聿冷冷道:“他還能人間蒸發不成?”
高濃度的昏睡噴霧讓他腦袋昏昏沉沉的,突突跳著疼,他揉了揉太陽穴:“調查N9型防A噴霧最近一年在黑市裡的流通量,把商販都抓來,盯緊陳家那個蠢貨,有什麼異動,直接綁過來。”
秘書低聲應是。
符聿閉著眼,緩了會兒,又睜開眼:“我哥呢?”
秘書愣了下,回憶片刻:“那位似乎在外麵喝了一夜酒,今早纔回了老宅。”
符聿本能地感覺不對,又說不清是哪裡不對,昏睡噴霧阻礙思維運轉,他皺緊眉頭,揮揮手讓秘書下去。
醫生和符聿認識多年了,也知道他前一陣為了找那個Omega幾乎掘地三尺,忍不住搖頭:“你乾嘛非要把人家扒出來?不就跟你睡了幾次嗎,難道你把人終身標記弄懷孕了?”
符聿冷懨懨地看了他一眼。
醫生立馬識相閉嘴,假裝很忙地低頭翻手邊的書——他手邊是一本近來非常流行的小說,《裝B後我被宿敵標記了》,大大攤開。
醫生瞟了一眼,突然福至心靈,摸著下巴自言自語:“難不成也是個為了自由隱藏性彆的?現在的O啊,就喜歡瞎打什麼偽裝劑,也不知道黑市裡流通的那些三無產品有多傷身體,前幾天就送進來一批,因為長期使用偽裝劑裝B,資訊素紊亂,腺體發育……”
符聿本來漫不經心地聽他叨叨,聽到後麵,神色一凝:“再說一遍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剛剛你說的後半段話,”符聿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麼,緊盯著醫生,“複述一遍。”
醫生回想了下:“資訊素紊亂……”
“不是這句。”
醫生嘖了聲,乾脆全部複述了一遍:“你也覺得你那個Omega打偽裝劑了?我就說,不然怎麼可能找不出來?但是這麼一來,範圍又大了,萬一他就是打了藥,就算是在你身邊待著你都不知道……”
那縷總是鬼魂般飄在腦海中的思緒隱約有了形狀,符聿低聲喃喃:“就在我身邊待著……”
醫生晃著手指:“對啊,你不覺得奇怪嗎,那個Omega是有多大的本事,連個影子都覓不到,一絲線索也冇,活像從未出現過。我猜啊,說不定還是個你絕對不會懷疑的人。”
“有個詞叫燈下黑,你把目光全部投注在外,怎麼就不關注下身邊呢?”
隨著他的話音落下,符聿的眸光暗沉下去。
假如那個Omega就在他身邊,用的是另一個不引人注意的性彆。
假如他是個他肯定不會懷疑的人。
他會是誰?
不論是誰,符聿唯一可以確定的是,等把人找出來,他絕對不會放過他。
15.
符聿回到老宅的時候,天色已經擦黑,空寂寂的老宅裡人不多,到了夜裡愈顯死寂,彷彿一個孤寂的遲暮老人。
家族大換血後,老宅最中心的區域,留下的隻有老管家和幾位傭人,其他的包括做飯都是使用的家務機器人。
晚飯很快準備好了,人還冇找到,被破壞的監控無法修複,黑市那邊也暫時冇有訊息。
Omega又在跟前跑了,符聿心底說不上的煩躁,隨意吃了兩口,看著空蕩蕩的餐桌,那股煩躁愈加膨脹。
從前這張餐桌上的人很多,他冷眼望著所有人,計劃著怎麼將他們一個個弄倒台。
他並不懷念以前那種虛偽的熱鬨。
隻是一個人待著確實未免孤獨。
腦海裡竄出個人影,符聿拿起餐巾,擦了擦嘴角,看向堅持侍立在側的老管家:“他人呢?”
老管家知道他在說誰:“五少早上醉酒回來,中午我送醒酒湯過去,他的臉色不太好看,可能是受風寒感冒了,讓我不要打擾他。”
說著又嘀咕著搖頭:“五少也不是個喜歡喝酒的人啊,難得見他那麼失態。”
符聿揚了揚眉:“失態?”
“是啊,跌跌撞撞地回了家,還不要人扶,”老管家搖頭,“可能是碰到什麼煩心事了。”
符聿眯縫起眼,望了眼白遊房間的方向,沉默少頃,騰地起身,大步走向老宅的那一隅。
白遊的身體的確不舒服。
符聿在床上算得上是一個溫柔的情人,也冇什麼怪癖,但Alpha掠奪的天性就是如此,渾身上下的骨頭像被拆了一遍,他走路都不太利索,好在藉著酒醉,搖搖晃晃地回來,也冇人懷疑。
後頸被咬的傷口被他用膚色的腺體貼貼住了,脖子上的吻痕也上了妝遮住,不湊近仔細看,是看不出問題的。
Omega的腺體是最脆弱也是最柔韌的,自愈能力強,再過幾天應該就能恢複光滑。
行動得快點了。
早點把大舅解決,告訴符聿那個Omega死了,然後離開這裡。
白遊疲倦地捏了捏眉尖,心裡鋪著之後的路,房門忽然被敲響。
不知有意無意的,屋外人敲門的頻率,彷彿昨晚敲休息室門的頻率。
白遊猜到符聿可能會過來,深吸了口氣,強打精神,理好衣物,起身去開門。
符聿還以為白遊不會太爽快開門,略感意外。隔著一段距離,他觀察著白遊,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他的後頸。
白遊穿著簡單的T恤,後頸明晃晃露出來,冇有其他痕跡,脖子雪白細長,微微仰著頭,有種脆弱的美感。
心頭竟有些說不上的失落,符聿跨入門檻,嗅著房間內清淡的青草味,作為Alpha,白遊的資訊素很淡,幾乎不具備Alpha的侵略性。
“有事?”白遊強迫自己忘掉昨晚的曖昧片段,直視著符聿。
“老管家說你身體不舒服,”符聿坐到沙發上,朝他揚揚下頜,“身為弟弟,當然得來關心一下哥哥。”
見白遊站在沙發邊冇過來,他眯著眼:“怎麼不坐過來,怕我?”
白遊一聲不吭坐下來,淡淡看著他。
這場景無端讓符聿想到昨晚和Omega的相處。
他觀察著白遊的一舉一動,忽然笑了:“又不說話,啞巴了?”
似曾相識的對話,白遊後背浸出微微冷汗,不明白符聿怎麼忽然又開始對他試探。
他藉著低頭倒茶的功夫,掩飾眼底的神色,抬起頭時毫無波動,將那杯茶推過去:“我們好像也冇什麼好說的吧。”
天氣轉冷,白遊穿的是長袖。
他說著話,將茶推過去時,冇注意袖子往上縮了一小截,露出吻痕齒痕斑駁的一小片皮膚。
也就一瞬間的事。
符聿的眼神陡然一變,彷彿一隻覓到獵物的野獸,眼中盛著寒厲的凶光。
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。
白遊錯愕地睜大眼:“你乾什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被符聿一把摁在了茶幾上。
Alpha的力道大得驚人,他全無反抗之力,隻能任由符聿掀開了他的衣襬。
雪白清瘦的身體上,佈滿了青青紫紫的吻痕咬痕,曖昧交錯。
因為憤怒,胸膛劇烈起伏著,說不上的誘人。
這具身體看起來很柔韌,不像普通Omega那樣纖瘦柔軟,也不像大部分Alpha那樣肌肉發達,又遠遠比Beta要有誘惑力。
白遊腦後涼浸浸的,滿是汗。
他冇料到符聿會再次懷疑上他,甚至就這麼簡單粗暴地上手檢查。
符聿一語不發,目光宛若實質,似是帶著火,上上下下打量著白遊。
片晌,那片火光消寂在幽邃的眼底,他盯著這具身體,舔了舔唇角,忽然笑了:“這不是Omega能給你留下的痕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