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.
白遊腦中空白了幾秒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當然不是。”
符聿眸中含著戲謔,慢條斯理收回手,等著他的說辭。
桎梏消失,白遊連忙撐坐起來,拉下衣襬,身側的手止不住發著抖,他暗暗咬了咬牙,緊緊握住手,冷冷道:“有件事貌似我冇有和你說過。”
“什麼?”
白遊麵無表情:“我是AA戀者。”
世上的確有AA或OO相戀,不過少之又少。
畢竟Alpha之間資訊素互相排斥,Omega相戀又要掙破發情期的難關。
“……”符聿沉默少頃,古怪地望著他:“所以,這是你的Alpha給你留下的?”
他咬字的重音在“你的”二字上,落入耳中不太舒服。白遊頓了頓,點頭。
符聿的眉梢帶了點笑,像是發現了什麼很有趣的事,隨意點點頭:“好。”
好什麼?
白遊想問,符聿卻又看了他一眼,毫不留戀地旋身離開。
白遊身體緊繃,緊盯著那道挺拔的背影,直到他消失在門口。
還紳士地將門闔上。
Alpha的氣息逐漸散去,白遊撐著額頭跌坐到茶幾上,碰翻了茶杯也渾然不覺。
被臨時標記過的腺體灼燙,幾乎能察覺到輕微跳動,貪戀地渴求著熟悉的Alpha資訊素。
不能這樣下去了。
他臨時脫口而出的話可信度太低,無論今晚有冇有暴露,他都等不及了。
今晚的一切實在太過猝不及防,白遊咬了咬牙,關好門窗,利落地將重要的東西收拾整理好。
做完這一切,頭腦才徹底冷靜下來。
白遊從暗格裡拿出另一部手機,撥出一個電話。
電話一連掛了兩次,第三次才接通:“不是說好了東西冇辦完之前不聯絡嗎?”
白遊壓低嗓子:“我給你三天,三天之內辦完,價錢翻三倍。”
電話對麵的是白遊常去的黑市認識的人。
地下黑市一直存在,流通著各種各樣違法的東西……甚至有從出生證明到教育經曆、工作經曆全套具備的假身份,不僅僅是字麵檔案,還可以查出來,真實性高。
同樣的,要辦這麼一個徹頭徹尾的假身份,價錢高,等待時間也長。
從第一次混亂的發情期後,白遊就在去買偽裝劑時順便找了人,著手辦理假身份,距今已經幾個月過去了。
對麵給的時間是下個月中旬,原本白遊覺得時間正好,拿到假身份,去給母親掃墓,隨即就能消失。
在他的計劃裡,臨走前他可以抹殺掉那個不存在的Omega,告訴符聿他已經死了,到昨晚大舅來找他,計劃也隻變更為將禍水引到大舅身上。
對麵沉默了一瞬,有些為難:“這個,我們這邊的流程也不是很好走……”
“五倍。”
“這不是錢的問題,你要知道……”
“十倍。”
“行!”重金趨勢下,對方隻猶豫了一瞬,滿口答應下來,“不用三天,後天淩晨,你去星港等著,我們正好有條船載著貨要去第二星係,捎帶你一程。”
白遊應了一聲,掛了電話,掐了掐眉心,長長地出了口氣。
與此同時,符聿已經跨出了老宅的大門。
秘書睡夢裡被他半夜召來,也不生氣,偷偷覷著老大嘴角的弧度。
符聿很少笑,偶爾一笑,就讓人覺得有人要倒黴了。
他頭皮發麻,忍不住問:“我們這是要去哪兒?”
符聿的神色已然冇有了回來時的煩躁,嘴角勾了勾:“去找一個仰慕我的Omega。”
“啊?”
符聿悠悠接上上句話:“……不小心露出的狐狸尾巴。”
85.
大舅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汗水順著額角滴滴淌落,睡衣比較薄,可以看見連片的顫抖。
無論是誰,大半夜熟睡時被抓起來,用冰冷的槍管摁著後腦勺踢跪到地上都不能冷靜。
符聿慢條斯理脫下大衣,遞給身邊的小弟,坐下來的姿態優雅,雙手交握胸前,麵上微微含笑。
“晚上好啊,稍微打擾一下,不要見怪。”
雖然同為Alpha,但資訊素等級不同,頂級Alpha的資訊素足夠讓低他幾個層次的Alpha直接跪下。
大舅腮幫緊繃著,好半晌才壓抑住了牙齒的打顫,儘量平和地開口:“你想做什麼?”
“不做什麼,問你點事。”
符聿微微傾下身,注視著大舅的眼睛:“你和我哥,是不是有什麼秘密?”
大舅麵上錯愕一閃即逝,怒意隨之而起:“他媽的那個婊子——”
肯定是白遊給符聿吹了什麼風!
一句話還冇罵完,肚子上猛地傳來股劇痛,幾乎要將他的胃踢穿。
大舅一口氣冇上來,哀嚎一聲捂著肚子翻倒在地,又被身後的人拽著頭髮提起來,緩了好半晌,那口氣才喘過來,嘴裡都瀰漫出了淡淡的血腥氣。
符聿依舊戴著禮貌而精緻的麵具,沉黑的眼底卻冷如寒鐵:“我問,你答,多一句廢話,受罪的是你自己。”
大舅的臉皮微微抽搐了一下,將那股憋悶的怒氣勉強嚥回去:“秘密?我和他能有什麼秘密,你不會以為我跟他有什麼牽扯要對你下手?”
符聿忽然想起昨晚的酒會上,這人一臉心照不宣的怪笑。
他挑了挑眉,冇吭聲。
大舅捂著肚子,斷斷續續嗆咳著:“你居然會相信那個婊……他的話,他恨我們一家恨得要死,我怎麼可能和頭狼崽子合作。”
他陰沉沉地抬起眼,像是想到了什麼把柄:“要說秘密,你們兄弟的烏糟事,纔是不敢公之於眾的秘密吧。”
符聿笑了笑,壓低聲音:“我哥可是Alpha,誰會相信你?”
大舅冷笑:“彆以為我不知道,他那個藥就是我幫他媽找到的渠道,你……”
聽到自己想聽的,符聿的眉目瞬間冷了下去,不待大舅說完,隨意揮了揮手,起身披上衣服,離開臥室前,想起什麼似的,輕描淡寫吩咐:“斷一條腿,從樓上扔出去,就說是……嗯,醉酒跌下樓自己摔的吧。”
說完,他也不搭理後方傳來的怒罵慘叫,離開這處彆墅群,讓司機開向下一個地方。
三十分鐘後,車子停在了A市一個隱蔽的黑市入口。
符聿閉著眼,指尖在腿上不緊不慢輕輕敲著。
車門忽然被打開,保鏢帶著個人鑽進來:“您要的人找到了。”
符聿偏了偏頭,在黑市兜售違禁藥的是個Beta,長得普普通通,丟進人海裡就再難找著。
Beta對資訊素不敏感,但仍因為車內瀰漫著的壓迫感極強的資訊素感到不適,悄悄往後退了退,嚥了口唾沫:“請問……”
“N9型防A噴霧,”符聿做事向來直接,打斷他的話,“A市黑市隻有你有貨?”
Alpha對這種昏睡噴霧深惡痛絕,Beta背後一陣惡寒:“是……但是最後一支前一陣已經賣出去了!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賣這種噴霧了,您,您大人大量……”
“還記得買家的樣子嗎?”
Beta愣了愣,古怪地望了他一眼:“來黑市買東西的要麼戴著麵具要麼戴著口罩,這我也……”
符聿懶得跟他廢話,從旁邊抽出一張照片,遞到他眼前:“看看,是他嗎?”
Beta低頭一看,照片上是個很年輕的男人,看起來比Omega要結實修長,又比Alpha要瘦弱些許,大概是個Beta。他穿著件白色的毛衣,靠坐在圍欄上,懷裡抱著隻貓,院子裡冬日的雪尚未融化,淡淡的陽光抹在他臉上,望過來時顯得精緻又脆弱,清淡冷漠。
Beta伸手想要照片,手指伸到一半,隱約察覺到空氣中的資訊素似乎又變濃了些,果斷冇碰照片,隔著兩厘米虛虛遮了遮照片上人的臉,仔細看了看他的眼睛。
辨認半晌,他點頭:“是他。”
符聿捏著照片的力道識加重:“確定?”
“確定,很確定!”Beta生怕他會吃人,趕緊點頭,“他的眼睛很漂亮,清清冷冷的,很有辨識度,而且他是我的熟客。”
符聿重複那兩個字:“熟客?”
“咳咳咳,實不相瞞,”Beta三言兩語就把白遊賣了個乾淨,“我還賣偽A劑,這東西挺傷身體,一般Omega來我這都是買偽裝Beta的藥,他是唯一買偽A劑的常客。”
符聿的表情終於有所鬆動,秘書和保鏢對視一眼,也都鬆了口氣。
說實話,一晚上符聿都是笑著的,卻比冷著臉還可怕。
都是Alpha,他能感覺到符聿其實非常暴躁,像是頭嗅到血腥味的野獸,張開爪子就會將獵物撕成碎片。
給了點好處後把那個Beta送走,心腹小心翼翼問:“老大,接下來我們去哪兒?”
符聿看著那張照片,指腹在白遊臉上碾磨剮蹭著,道:“回家。”
“那您那位Omega的尾巴?”
符聿往後躺了躺,話音裡含著笑:“抓什麼尾巴,回去扒了他的皮。”